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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火营里飘着饭菜香。
弟兄们收了工,有的去河里洗澡,有的坐在桃树下抽烟,还有的教孩子们认字。
那个逃出来的学生娃,现在成了火营的教书先生,每天傍晚在树下摆块木板,教大家念“人、口、手”,声音脆生生的,比鸟叫还好听。
“首领,你也来认俩字呗?”学生娃举着树枝,在地上写了个“火”字,“这个念火,火营的火。”
他拿起树枝,学着画了画,惹得孩子们哈哈大笑。
火灵儿端着洗衣盆经过,笑着说道:“林凡,你画的这哪是火,分明是条虫。”
“虫就虫呗。”林凡把树枝一扔,“能烧起来就行。”
他往河边看,夕阳把河水染成了金红色,几个弟兄正往回走,扛着鱼竿,桶里晃着几条活蹦乱跳的鱼,“今晚加个菜,红烧鱼。”
晚饭果然有红烧鱼,王婶子的手艺没得说,炖得酥烂,连鱼刺都能嚼着吃。
弟兄们围着桌子坐,你一筷子我一勺,吃得热火朝天。
老鬼吊着胳膊不方便,鹰眼就给他挑鱼刺,俩人平时总拌嘴,这会儿倒像亲兄弟。
“说真的,”老鬼喝了口酒,感慨道,“咱火营,好久没这么太平过了。”
没人接话,但弟兄们脸上的笑说明了一切。
是啊,打了那么久的仗,流了那么多的血,谁不盼着能安安生生地吃顿饭,睡个踏实觉?
现在,这日子真的来了。
夜里,林凡查岗回来,路过桃树,看见树下还亮着盏油灯。
走近了才发现,是几个妇女在那儿纳鞋底,说说笑笑的,手里的针线飞似的。
“首领。”王婶子抬头笑了笑,举着手里的鞋底,“给弟兄们做的,加了层布,厚实,穿着不硌脚。”
林凡点点头,往树上看,新叶在风里轻轻晃,像在跟他打招呼。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还有弟兄们的鼾声,此起彼伏的,像一首特别的歌。
他往窝棚走,脚步放得很轻,怕惊扰了这份太平。
月光洒在地上,白花花的,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一直延伸到桃树底下,跟树影缠在一起,难分难解。
第二天一早,林凡被鸡叫声吵醒。
他爬起来,看见鹰眼正牵着马往河边去,说是要去换点盐和布料。
老鬼坐在门槛上,指挥着几个弟兄搭鸡窝,嘴里还念叨着“要搭高点,别让黄鼠狼偷了”。
火灵儿带着孩子们在菜地里摘黄瓜,脆生生的笑声飘得老远。
学生娃站在桃树下,拿着课本大声念:“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林凡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舒展开了。
他拿起斧头,准备去帮着修马棚,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看那棵桃树。
新枝上缀着几个小小的花苞,青绿色的,像藏着星星。
他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太平日子不是等来的,是自己挣来的,是弟兄们一起守着的。
以后的路还长,说不定还会有风雨,但只要这火营在,这口气在,就啥都不怕。
马棚那边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混着远处的鸡叫和孩子们的笑声,像一首热热闹闹的歌,唱着这来之不易的太平。
太平日子过了一段时间,弟兄们都快忘了枪杆子沉不沉,天天琢磨着菜地的黄瓜该搭架了,马棚的草料够不够。
直到跑货商带着一身土,跟头滚地似的冲进火营。
“林首领!出事了!出大事了!”他连滚带爬地扑到桃树下,怀里的货担摔在地上,糖块滚了一地,被孩子们捡着往嘴里塞。
林凡正帮着老鬼编篱笆,手里的藤条还没绑好:“咋咋呼呼的?天塌了?”
“比天塌还邪乎!”
跑货商抓过个窝窝头,塞嘴里使劲嚼,“旁边的军阀地盘被占了!不是矮胖子那伙人,是……是正规军!带炮的那种,穿着黄皮,扛着机枪,昨天刚过来,见人就抓,说要修炮楼!”
弟兄们手里的活都停了,你看我我看你。
鹰眼把手里的锄头往地上一杵:“黄皮?是南边来的军阀?还是……”
“是樱花国的正规军!”
跑货商打断他,脸都白了,“我亲眼看见的,卡车一长串,上面架着迫击炮,领头的是个戴白手套的军官,听说叫……叫松井,杀人不眨眼的主儿,旁边的军阀首领都被他一枪崩了,就因为递茶慢了!”
林凡往桃树根上一坐,没说话。
正规军跟之前的忍者、药人不一样,那是真有章法的,枪多炮多,还有卡车,真打起来,火营这点家底怕是不够看。
“他们抓那么多人干啥?”火灵儿端着水盆过来,水晃出了不少。
“说是要修铁路,一直修到眉东河。”跑货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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