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砚泽跟了西尔文很久。

    小神祝今天没穿那身古板的长袍，白砚泽还是一眼就把他从人群中认了出来。今天的西尔文只穿着简约的衬衣，浅褐色的腰带松垮地绕着细腰。圣殿的罩袍长了一截拖在地上，白砚泽跟着那双脚，期待小神祝被绊上一跤。

    会疼吗？会哭吗？

    西尔文的官方设定只有十九岁，是整片大陆最年轻的神祝。

    白砚泽在圣殿的各种仪式上观察到，少年神祝西尔文总是要比其他人矮上那么一截。小神祝身高未来可期，可惜在这场游戏里，时间和故事被单独刨出来，大陆没有未来，时间没有尽头，周目无限循环，他注定只能被困在永远的十九岁。

    也不错。

    白砚泽回想起无数次故意让西尔文磕在胸前的盔甲时，那颗毛绒绒的脑袋。

    他很喜欢，乐此不疲。

    目送西尔文进了裁缝铺子，白砚泽坐在正对面的甜点铺子隔着窗等待。他不怎么费力就回忆起来，西尔文这身装扮……在镜海的小支线里出现过，倒是第一次见到他在维伦特穿，白砚泽新奇地截了几张图。

    调整角度，虚化背景，捕捉重点。咔嚓一声，白砚泽单独拉出一张光屏按在桌上，把这张截图贴了上去，信手写下一行。

    场景服装，npc衣柜？存疑。

    新的记录被甩进了一个文件夹里，文件夹凌乱地塞了不少页这样的字条，每张字迹都很稀疏，有的配了图，有的仅有三两个连不成句的无序词组。

    白砚泽身无分文地坐在甜点铺里嫖完桌椅，伸了个懒腰。

    裁缝铺子门口的铃铛叮铃一声再次响起，白砚泽弯着眼睛看过去。

    出来前，西尔文以为菲洛克斯只定了几件小玩意，没想着带上收纳用的器具，谁曾想那家伙定了这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皮革护腕太多，零零碎碎一股脑都挂在了手腕上，还有些看起来配套的内搭外套，西尔文折在臂弯里。

    西尔文圣诞树一样蹭开裁缝铺子的门，护腕上镶嵌的宝石闪得白砚泽眼睛疼。

    不像是西尔文的品味。

    祭祀采买？

    白砚泽不记得祭祀上用过这么华而不实的东西，不过在外面撞见西尔文买东西也是个稀罕事儿。每次白砚泽提前来到维伦特，西尔文都老老实实呆在圣园等着他调戏。

    现在这个新场景，白砚泽新鲜无比，他坠在西尔文身后，想看看小神祝接下来还要去干什么。

    西尔文左右环顾了一下，避开街面上的行人，悄悄加快了步伐。

    嗯？发现了？

    西尔文总是对他人的视线过于敏感，白砚泽厌恶这一点。

    不过是盯了一会儿，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小神祝的步子越迈越快，最后跑了起来。

    然而，不久前白砚泽心底划过的邪恶念头好像应了验，只见西尔文踉跄了下，似乎在拐角撞到了谁。

    怀里的东西撒了一地，好可怜。

    白砚泽往前走了两步，正准备帮小神祝捡一检，下一秒，与西尔文相撞的对象从拐角处露出了头。

    熟悉的盔甲，熟悉的脸。

    白砚泽的笑容一下子凝固。

    西尔文的额头又被盔甲撞红了一块，草草地揉了下，他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随即便和那块铁疙瘩聊得风生水起。白砚泽听不到他们在聊什么，但他看见踮起脚对那快铁疙瘩笑。

    白砚泽冷静地运转着思绪。

    在玩家看不到的地方，两个AI也会交互吗？

    他冷眼看着两人聊够了才分开，西尔文朝着圣殿方向走，白砚泽立刻跟上去，悄无声息跟在后面，用力扯住西尔文长长的罩袍。

    “你好呀，西尔文神祝。”

    少女的声音清澈，西尔文的身体却僵了一下。

    少年神祝站在台阶上，回首望去，晚霞洒落长阶，更加夺目的是少女灼人的笑意。

    才放下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半空。

    是他。

    只需一个瞬间，西尔文便把人认了出来。

    原来这次他用了奥蕾莉亚的壳子。

    小女孩笑眯眯地望向他，什么也没说。

    西尔文长长吐了口气，这人似乎并没有在意自己与以往不同的穿着。

    十六岁的少女不必示弱就能引起怜爱，她虔诚发问：“你是西尔文神祝吗？”

    “是的。小姑娘，你有什么事吗？”

    西尔文稍加探查，眼前的奥蕾莉亚自上线以来接收的任务，统统化为数值罗列在眼前。

    他果然没接祭祀任务。

    少女的眼神与她柔弱无害的外表全然不同，西尔文承受不住，慌乱避开。

    他听着那人说：“我叫奥蕾莉亚，住在山脚的哈迈村，听说今年的祭祀缺人手，我可不可以……”

    西尔文半蹲下来，垂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