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玉、通体暗沉、边缘不规则、仿佛是从某件更大的物体上崩裂下来的碎片。

    碎片表面，布满了细密的、与通天塔、镇魔卫符文风格类似、但更加古老玄奥的纹路，隐隐散发着一种沉重、稳固、仿佛能镇压诸天的奇异波动。

    这碎片的气息……与之前镇魔剑痕、与戒指、甚至与刚刚吸收的金光传承，都隐隐有着一丝联系，但又有所不同。

    楚尘心中一动，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那块碎片从裂缝中取了出来。

    碎片入手冰凉沉重，纹路在接触到楚尘掌心、感应到他体内同源的金丹真元和镇魔意韵时，微微一亮，随即重归沉寂。

    “这是……”

    楚尘仔细端详，忽然，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影像——那是苏醒认知碎片中，惊鸿一瞥的、镇压天地的巨碑虚影！

    这块碎片的纹路与气息，与那巨碑虚影上的核心符文，竟有几分神似！

    难道……这是与那传说中、疑似禹皇碑同源的某件器物的碎片？而且，很可能与这座塔，与陨落于此的前朝大能有关？

    他将碎片小心收好。此物或许另有玄机，留待日后探究。

    不再耽搁。

    楚尘一手一个，将风无痕和石蛮扶起，以真元托住。然后，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灰金色金丹滴溜溜旋转，磅礴的真元轰然爆发，在体表形成一层凝实的光罩，将三人一同笼罩。

    他目光坚定，一步踏出，带着昏迷的同伴，毅然闯入了塔外那狂暴汹涌的、灰白色的空间乱流之中。

    这一次，不再是亡命奔逃。

    而是，乘风破浪，踏出一条归途！

    踏入归墟径狂暴的空间乱流，楚尘的感觉与之前重伤逃遁时截然不同。

    之前，空间乱流如同亿万把刮骨钢刀，切割着他脆弱的护体真元，每一次冲击都带来撕裂般的痛苦，仿佛随时会被吞没、搅碎。

    而现在，金丹初期的雄浑真元在体内奔腾流转，凝练如汞，在体表形成一层坚韧、凝实、流转着灰金色符文的护体光罩。

    那些足以绞杀筑基修士的空间乱流撞击在光罩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响，虽然依旧让光罩剧烈波动，却难以撼动其根本，更无法渗透进来伤害到被光罩保护的三人。

    楚尘甚至有余力，主动引导一部分混乱的空间之力，以混沌真元包容、转化，化为前进的推力，让他在乱流中的行进速度，远比之前要快得多，也从容得多。

    金丹与筑基，天壤之别。不仅仅是力量的倍增，更是生命层次、对能量掌控、对天地规则感知的全面跃升。

    楚尘如同一艘坚固的舰船，劈开灰白色的乱流浪潮，朝着记忆中、通往灰烬集市方向的空间薄弱点，坚定前行。

    他不需要再像无头苍蝇般乱撞，金丹期的灵觉以及对空间波动的敏锐感知，让他能大致分辨出乱流中那些相对稳定的路径和出口。

    途中，也遇到了一些危险的空间漩涡和隐藏在乱流中的、形态诡异、散发着阴冷气息的空间异兽。

    但楚尘此刻实力大增，面对这些危险，或是提前规避，或是以雷霆手段迅速解决，有惊无险。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前方灰白色的乱流尽头，出现了一点昏黄摇曳的火光，以及隐约传来的、属于灰烬集市特有的、混合着硫磺、血腥、劣质酒气的喧嚣气息。

    出口到了。

    楚尘收敛气息，但并未刻意完全隐匿。他不再是那个需要东躲西藏、重伤垂死的筑基修士。

    如今成就金丹，拥有镇魔传承，更有意外所得的塔基遗藏馈赠，他已经有了在这灰烬集市、甚至更广阔的中环区域，挺直腰杆、正面应对的底气。

    当然，并非鲁莽。救回风无痕和石蛮是首要目标，之后，才是与玄阴宗、血煞宗清算。他会选择最合适的方式。

    他带着昏迷的两人，从归墟径的出口悄然跃出，重新踏上了灰烬集市那熟悉而肮脏的土地。

    出口附近有几个零散的修士，正围着一堆篝火，烤着不知名的兽肉，低声交谈。楚尘三人的突然出现，立刻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有人从归墟径出来了？”

    “嘶……这气息……好像是……金丹？！”

    “他手里那两个人……看着有点眼熟？不会是前几天玄阴宗吊在东口的那两个吧？”

    “嘘！噤声！不想活了？！”

    那几个修士感受到楚尘身上那自然而然散发出的、属于金丹修士的淡淡威压，皆是脸色一变，纷纷低下头，不敢再看，更不敢议论。

    在灰烬集市，实力就是最大的规矩。一个来历不明的金丹修士，绝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楚尘没有理会他们，目光扫过集市。依旧是那般混乱、肮脏、充满了欲望与危险。

    但在他此刻的眼中，这混乱之地的许多细节，都变得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