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看了一眼楚尘。

    “我答应你的事，已经做到了。”

    “余生不多，希望再见时，你我已不必兵刃相向。”

    他转身，大步走出厅门。

    门外的阳光将他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长。

    他走出几步后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后会有期。”

    他迈步继续前行，身影渐渐消失在大门外。

    黑水城主也站起身。

    “老夫也该回黑水城了。”

    “城中事务堆积了不少。”

    他朝狂风堡主拱了拱手，又朝楚尘点了点头，带着随从大步走出厅门。

    狂风堡主送他到门口，说了几句告别的话，便转身回来了。

    议事厅内只剩下狂风堡、楚尘小队的人和几名散修了。

    狂风堡主目光扫过楚尘、风无痕和苏萱。

    “你们打算何时动身？”

    楚尘道：“三日之后。”

    “苏萱要先回天衍宗复命，我们等她出发后再走。”

    “风无痕跟我一起。”

    苏萱坐在靠窗的位置，一直没有开口说话，这时才抬起头，看了一眼楚尘。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散修那边也陆续起身告别。

    林山带着几名散修走到楚尘面前，停下脚步。

    “楚前辈，我们就此别过。”

    “我们几个打算在黑水城周边找个落脚点，建一个散修营地，庇护那些无家可归的人。”

    “以后你若路过，可以来坐坐。”

    楚尘站起身，朝他伸出手。

    “保重。”

    林山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你也是。”

    “后会有期。”

    楚尘看着他们走远，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回到桌旁坐下。

    深夜，狂风堡后院。

    楚尘坐在房间的床榻上，将那枚星盘残片和寒狱阵钥放在身前。

    他闭上眼，将神识缓缓注入星盘之中。

    那些模糊的光点在他脑海中逐一亮起，勾勒出一幅残缺但可辨的空间脉络图。

    他在那幅图中反复推演，不断修正坐标。

    过了很久，他睁开眼，将星盘和阵钥收起来。

    次日清晨，苏萱收拾好行囊，背着一柄长剑，站在狂风堡的大门口。

    楚尘送她到门口，风无痕站在不远处，石蛮靠在墙边，众人都没有多说话。

    苏萱转过身，看了楚尘一眼。

    “师尊传讯催我回去。”

    “下次再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你多保重。”

    她顿了顿，似乎想再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朝众人点了点头，背上行囊，转身走上那条出城的路。

    石蛮看着她的背影，难得地没有开口调侃。

    苏萱走后，楚尘回到房间，推开门。

    风无痕坐在院中的石墩上，正在用一块磨刀石打磨那柄已经修复了大半的短剑。

    “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三天后。”

    风无痕没有抬头。

    “苏萱走了，其他人也各有各的去处。”

    “就剩我们两个了。”

    楚尘在他对面的石墩上坐下，望着远处那道高耸的城墙。

    两人沉默地坐了一阵，风无痕放下磨好的短剑，用布擦拭干净。

    “中环那边，你确定能找到那块最后碎片的线索？”

    “不确定。”

    楚尘道。

    “但总要去看看。”

    “留在下环，线索不会自己送上门来。”

    风无痕站起身，将短剑插入腰间的鞘中，望向远处城墙上方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三日后，他们将并肩穿过那道城门，一路向北，去往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三日后，清晨。

    狂风堡外，荒原上站着一排人。

    狂风堡主站在最前面，赤红战甲在晨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他身旁站着石蛮，巨斧拄在地上，双手交叠搭着斧柄。

    雷刚站在石蛮旁边，肩上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囊。

    黑水城主站在稍远处，身后跟着两名随从。

    血骨长老独自站在人群边缘，双手拢在袖中，没有带随从。

    林山带着几名散修站在另一侧。

    楚尘和风无痕从城门走出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们身上。

    石蛮率先开口。

    “我还以为你会趁着天没亮就悄悄走，免得被人送。”

    楚尘走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