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 35 章  嫁双生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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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他意识不清地想着。

    “哎,哎醒醒!”他感觉自己的脸被大力拍了好几下,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吐出一大口冰水,睁开眼的瞬间就对上一双明亮得如同圆月的眸子。

    那是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女,柳叶眉下是一双圆润的杏眼,鼻尖冻得通红,嘴唇已经发紫,全身都在发抖,却还死死抓着他的衣襟。

    “为什么……救我?”他艰难开口。

    “救人而已,哪有那么多为什么……阿嚏,阿嚏,阿嚏!”少女连着打了三个喷嚏。

    慕璟看到她听到巡逻侍卫的动静转身就跑,下意识的想去拉她的衣袖,却只抓住了一团空气,只见她灵活地钻进旁边的灌木丛里,很快没了人影。

    巡逻的侍卫举着火把赶来时,只看到浑身湿透的五皇子和一只在岸边焦急转圈的白猫。

    “五殿下!”

    “是五殿下!”

    “好吵……”他闭上眼,还是她的声音好听。

    那日后,慕璟几番打探,却得知那少女并非宫中之人。

    宫宴当日,年纪相仿的世家贵女不过四人。其中两人不通水性,一人因家中有事先行离去……还有一位,据说是在净手时弄湿了衣裙,故而提前离席。

    “弄湿衣裙……”慕璟忽而轻笑,“原来如此,我早该想到的……”

    难怪觉得方雪鸢眼熟,没想到造化弄人,当年救了自己的少女,如今竟然成了他的嫂嫂。

    更讽刺的是,她腿上的旧疾,还是因他而起。

    慕璟眸色渐沉。原本筹谋多时的计划,此刻竟都成了笑话。

    “方雪鸢……瑄王妃……”他口中不住地呢喃,口中满是苦涩。

    马车踏雪而去,只留下了绵长的叹息。

    三日后,瑄王府举丧。

    方雪鸢在婢女的搀扶下缓缓走进陵园,她风寒虽好了大半,左腿却仍隐隐作痛,使不出力气,走起路来身子不由得歪斜。

    “王妃当心些。”芝桃轻声提醒,将扶着她的手臂又抬高了些。

    管家远远望见她的身影,忙不迭迎上来行礼:“弘觉大师已经推算妥当,巳时入土最为吉利,王爷方能安息。”

    方雪鸢目光扫过一旁闭目捻珠的老和尚,微微颔首:“就依大师所言。”

    “阿弥陀佛。”弘觉双手合十行了个佛礼。

    十二名身着黑甲的瑄王府侍卫将棺椁缓缓坠入挖好的坑中,周围响起了僧人诵经的声音,纸钱宛若漫天飞雪,随着棺椁沉入土中。

    方雪鸢怔怔地望着那逐渐被泥土掩埋的棺木,渐渐红了眼眶。

    不知是哪位夫人先哭出了声,接着悲泣便如潮水般漫开,她鼻头一酸,眼泪竟也夺眶而出。

    周围人都在哭慕璜,只有她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她哭身在官家身不由己,她哭几个月来受尽的委屈,她哭以后漫长的几十年,都要被“瑄王遗孀”这个名号束缚的人生。

    至于对慕璜这个人,她对他的怨和气全都随着这捧黄土烟消云散了。

    “嫂嫂。”慕璟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侧,递来一方素白锦帕。

    见她单薄的肩头颤抖得厉害,他迟疑片刻,终是将手轻轻搭了上去:“嫂嫂节哀。”

    方雪鸢哭得视线模糊,隐约听见身后几位命妇窃窃私语。

    “听说瑄王噩耗传来的当日,瑄王妃就病倒了。”

    “可不是,这几日王妃带病坚持守灵,听说跪得双腿都起了血泡……”

    “这般情意,当真叫人唏嘘……”

    在旁人的误会下,方雪鸢哭得就更凶了。

    慈恩寺内檀香缭绕。

    弘觉刚踏入长生殿门槛,便见主持静立在殿中,于是合掌行礼:“师兄。”

    弘觉余光瞥见住持身后的那盏长明灯上的名字,心里一惊:“这灯……”

    主持用铜签拨弄了下灯油,缓缓道:“此灯燃得正好,灯火长明。”

    长明灯不灭,供奉的人应是安然无恙。

    主持久久望着长鸣灯,捋着长长的胡须,眼里情绪复杂,半晌双掌合十:“善哉……”

    王爷突然离世,王府后事皆需要人打理,此重担自然就落在了方雪鸢的身上。

    她懒懒地倚在贵妃榻上,身上裹着厚厚的貂裘,百无聊赖的听着管家拿着账本在一旁与她核对府内的明细。

    “王爷之前嘱咐过,城南的铺子税收今年需加二成,北巷的米庄倒是一早就将收成报了上来……却比上个季度短了三成……”待老管家照着账本册子念完,却看方雪鸢盯着暖炉,心不在焉的模样似乎全然没听进去。

    他叹了口气,王妃自从入府就未曾管过府内的事宜,也不知道是王爷不让,还是王妃本身“不擅长”打理这些。

    “怎么停了?”方雪鸢抬眸望向对面的管家,“我听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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