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退出去，又觉得不妥，再次硬着头皮走进来。

    “王爷，该出发了。”付管家躬身行礼，全身紧绷，视线死死盯着地面，生怕抬高一厘米就会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哼！”方雪鸢这才趁机挣脱他的手，站起身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正在偷笑的慕璟，提着裙摆先走出了膳堂。

    慕璟不慌不忙地整了整衣领，这才悠然跟在她身后。

    上马车前方雪鸢才想起什么，回头习惯性的唤道：“芝桃，把我的……”

    背后是一个圆脸的小丫鬟，见她回过头忙福了福身：“王妃殿下，是要奴婢去取什么东西吗？”

    “去把我的狐裘拿来，”顿了顿，方雪鸢又道，“要红色那个。”

    “是。”小丫鬟快步离去了。

    方雪鸢钻进马车，车厢正中摆着暖炉，里头的明火已经熄了，只剩下烧红的木炭烘得车里暖融融的。她靠上软垫，掀开车帘，正好瞧见慕璟低声向风青和风白交代着什么。两个侍卫听得认真，很快领命退开。

    慕璟一上车，就看见方雪鸢望着外面出神，随口笑问：“看什么呢？”

    “看你那两个侍卫……”马车已经缓缓跑动，她坐直身子，语气轻快，“我发现他们长得还挺俊的。”

    慕璟眉梢一挑，懒洋洋倚在软枕上：“比我还好看？”

    “比你好看。”方雪鸢轻笑，往他身边凑近些，“哎，慕璟，你说我那两个丫鬟，跟你这两个护卫，年纪差不多……”

    她没把话说完，只眨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他，眼底掠过一丝狡黠，慕璟顿时明白她的意思。

    “怎么，大过年的就想当红娘？”他低笑。

    方雪鸢连连点头：“我那两个丫头，一个十八、一个十九，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我看他们四个挺般配呀。”

    慕璟轻笑：“夫人倒是挺会替下面的人操心……只是……”

    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住，闭上了眼睛。

    他这副故作神秘的模样，一下子勾起了方雪鸢的好奇。她又往他身边蹭了蹭，拽着他的胳膊轻晃：“只是什么？只是什么嘛！快说呀——”

    慕璟伸手揽过她的腰，稍一用力就让人儿软在了自己的怀中，他这才开口道：“只是我那两个护卫……是太监。”

    “什么！”方雪鸢眼睛瞬间瞪得滚圆，一手捂了嘴，撑起身子惊讶地盯着慕璟，“你，你居然把他们给……”

    看她这反应，慕璟忍不住笑出声：“不是我。我当年捡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净过身了。”

    “捡来的？”方雪鸢愣了愣，“他们是被送进宫的……？”

    穷人家的娃娃，养不起了，净身后送到宫里当太监，也是一种出路。

    慕璟点点头：“他们两个是孤儿，当时被净身房那老太监骗去净了身，我刚好路过。“

    ”……所以，你把他们带回去了？”

    “嗯。”

    慕璟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她的秀发：“他们和我当时的年纪差不多。“

    方雪鸢忽然想到什么：“当时你是……”

    “嗯，我母后刚去世。”他说得淡然，她却听出一闪而过的落寞。

    一个自己都未必能保全的小皇子，却还想护住两个无依无靠的孩子。

    她默默闭上眼睛，安静地靠进他怀里。

    “今天怎么这么乖？”头顶传来他带着笑意的声音。

    “大过年的，给你个面子。”她闷闷地说。

    他低笑，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声音柔了下来。

    “……好。”

    马车晃晃悠悠地走着，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到了宫门前。

    方雪鸢刚有些睡意，竟已经到了，她迷迷糊糊地被慕璟扶下车，眼睛还半睁半闭着。

    承天门大开，门前广场上早已站满了等候的文武百官。

    方雪鸢抬头一瞧，看见方明虎正和几位同僚闲聊，刚想上前打招呼，却被慕璟轻轻拉住。

    “今天我们是来朝贺的，不是来逛集市的。”慕璟一边低声说着，一边细心为她整理好毛领，“明天就回将军府了，今天先稍微忍耐一下，乖。”

    “……嗯。”她吸了吸鼻子，乖乖站着任他将被风吹乱的领子抚平。

    慕璟又嘱咐道：“你先去皇后宫里，等结束了，我来接你。”

    “知道啦。”方雪鸢应了一声，便带着丫鬟先走了。

    凤仪宫前，早有太监垂首而立，看到来人便躬身引路。

    只见宫人们手捧各式食盒和锦匣，轻声细步地来回忙碌。再仔细一看，人人都穿着新衣，宫女发间还簪着喜庆的红绒花，格外应景。

    一进正殿，暖香扑面而来，地龙烧得极旺。一旁的侍女迎上前，替她解下了狐裘。

    皇后正坐在主位上，和几位早到的命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