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璟微微颔首，唇角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新年还在街上巡逻，辛苦曾将军了。”

    “末将职责所在，不言辛苦。”曾武垂首应答，随即侧身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昭王殿下，请往这边来。”

    曾武引着慕璟来到旁边的一个茶楼里，里面灯火通明，坐满了客人。

    曾武引着慕璟转入街旁一间茶楼。楼内灯火通明，人声喧哗，暖意扑面。几人自侧门悄步登楼，行至廊道尽头一间僻静的厢房。门前两名金吾卫见慕璟到来，立即抱拳行礼，无声地推开了门。

    屋内烛火摇曳，墙角处蜷着一人，被五花大绑，动弹不得。

    那人皮肤黝黑，面容粗犷，身形高大，一身北疆貂毛服饰，耳边斜插一根羽毛，格外显眼。

    男子口中塞着布条，门开时，光线涌入，他不适地眯起眼。

    待看清曾武走近，他喉间发出呜呜低吼，曾武面无表情地一把扯出他口中布条。

    “你们这些中原狗！等我北疆大军压近，你们一个都跑不了！”男子嚷嚷道。

    “哦？那你们军队何时来？”一道低缓的嗓音自门口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男子闻声身子一颤，这才注意到门边静立的慕璟。他瞳孔骤然收缩，失声道：“慕璟？！”

    “放肆！谁允许你直呼昭王殿下名讳的！”曾武厉声喝止。

    “慕璟，你这个阴险狡诈的狗王爷！只会耍弄诡计！”男子非但不惧，反而提高声音，眼中满是敌意。

    慕璟不急不恼，脸上还挂着一丝浅淡的笑意，他缓步走到男子面前三步的地方，风白给他搬来一张凳子，接着就缓缓坐下。

    他漂亮的丹凤眼微微眯起，打量着眼前的男子，眼里却毫无温度，像在看一件死物。

    “独孤寒的羽毛军？”慕璟话虽然是疑问，可语气都是肯定，“军队以耳边插一束羽毛而闻名。”

    “是羽毛军又怎样？”男子冷哼一声，“像你这种人，早就该死在边关！”

    闻言风白抬眸看向不知死活的男子，慕璟却不慌不忙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到了杯茶，状似随意地问着：“这种人？本王是哪种人？”

    “阴险狡诈，弑兄夺妻之人！”男子看着慕璟的眼神里充满了鄙视。

    此话一出，旁边立着的曾武心头一跳，上前欲和他分辨，被慕璟抬手拦下。

    “污蔑本王，罪名可不小。”慕璟双腿交叠，并不被他的话所激怒，“只是‘弑兄夺妻’这个说法，本王倒想知道，你是从哪听来的？”

    男子愤愤道：“谁不知道你兄长战死不过月余，你就娶了你嫂子！伤风败俗！”

    “你似乎很清楚本王兄长的死因？”慕璟指腹摩挲着茶杯边缘，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男子身子一震，眼珠滴溜溜转动：“都说你杀了你兄长，再将他推下悬崖！”

    曾武握在腰间横刀的手一紧，偷眼看向慕璟，却见他并未动怒，只将茶杯轻轻放回桌面。瓷器与木桌相触，发出清脆一响，在寂静的屋中格外刺耳。

    慕璟敛去笑意，视线垂落，身子微微前倾，如蛇凝视猎物般盯着地上的男子，缓缓开口：“你还听到什么？再说与本王听听。”

    男子被他看得浑身一颤，咬紧牙关道：“什么也没有！”

    “是么……”慕璟站起身，整理了下衣袍，朝着门口走去。

    男子心中慌乱，在地上扭动两下，喊道：“喂！你们要把我怎样？我可是独孤将军的人！”

    慕璟在门口略停脚步，斜睨了他一眼，未发一语，却比任何言语更令人心慌。

    “慕璟！慕璟你个小人！为了一个女人！你杀了你兄长！你等着吧，明天起，全京城都会知道是你杀了你兄长！”男子依旧不知死活地大声喊着。

    曾武皱眉，向旁使了个眼色，立即有人上前将布条重新塞入男子口中。

    走出茶楼，寒风扑面，天空下起了小雪。

    曾武上前一步，低声道：“王爷……”

    “方才那人所言，你都听见了？”慕璟整理着袖口，轻拍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曾武心头一惊，慌忙拱手：“末将什么也没听见！”

    “不，你听见了。”慕璟转身看他，凤眸微眯，“若是明日本王在京城听到什么风言风语……”

    “末将定会妥善处置此人，绝不给王爷造成任何不良影响！”曾武俯首应道。

    “那就好。”说罢，慕璟不再看他，带着风白步入飘雪的夜色。

    天上又飘起细雪，冷风掠过，曾武只觉得厚重的金吾卫盔甲也抵不住这冬夜的寒意，背脊阵阵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