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什么？”云知平淡发问。

    “开始……”话到嘴边，颜焕明白过来这是委婉的拒绝，便没有再继续下去。

    回到云知新住处，他将车停到路边，似乎想说什么，云知解开安全带，转过身来看向他，等候他的下文。

    一鼓作气，他问：“为什么？他已经离开五个月了，为什么不行……”

    无需说明，云知知晓“他”指的是顾慎之，可这件事的重点并不在于顾慎之。她冷静望着颜焕，像是在说事不关己的话，“我不记得我们以前的关系是怎样的，但就目前而言，我没办法和你恋爱。”

    “为什么？”

    思考了一会，云知道：“消灭白灵的那天，苏棠来找过我，为苏汀求情，希望我能留苏汀性命，我问她为什么，她没有回答我，也许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但从她的行为和情绪，我能感受到，她对苏汀有浓烈的感情，那也许是所谓的亲情，相比于这，我想，两个人恋爱、结婚、成为家人，应该更需要非常浓烈的情感。”

    她认真地凝视着三十公分外的人，“我对你没有。”

    颜焕不甘心，解了安全带正面她，争辩的语气格外急切，“云知，我知道你本来就情感淡漠，我不介意，我们可以慢慢培养感情，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我会比他对你更好。而且，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远比你和他在一起的时间更长！”

    他似乎还是没懂，云知叹息，无声地摇了摇头。她摸上车门把手，轻声道：“没有这个机会。”

    下了车，她忽地觉察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巡视四周，路边梧桐连绵不绝，已是冬日里，枝丫枯丧，街景萧条，来往行人匆匆，没有熟悉的面孔。

    敛起分神的思绪，她再对颜焕道：“我最近要入职执灵司了，接下来会很忙。”

    言下之意，暂且别联系她。

    趁颜焕想说话又没说出来的间隙，云知干脆利落地关上车门，走了。

    夕阳的余晖给楼宇镀上一层暖金，人间淋上打翻的橙汁，美得像是一幅油画。云知刷卡走入小区，过了门禁，脚步微顿。那股气息一直跟在身后，与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直到她进入楼栋，气息才渐渐远去。

    有人在跟踪她？是新的白灵碎片？

    后来几天，她否定了这个猜想。那人没有任何攻击性，只是监视她，即使真是要伤害她的人，估计也只是个不足为惧的小角色。

    云知照常生活，在新一周的周一去异灵局办理了入职，正式成为执灵司一员。白灵一事后，永昼小队被遣散，裴洲再次向云知抛出橄榄枝，闲着也是闲着，云知接受了，但坚决不同意坐班，她的唯一职责是抓捕恶灵。

    手续结束，云知想让司徒翎送她回家，找了半天，发现那人和张泉在楼梯拐角低声交谈什么。俩人神色有些凝重，对话声窸窸窣窣，听不真切。

    偷听行为猥琐，云知走近的同时放声问道：“司徒翎，能送我吗？”

    一见云知，俩人顿时被按下暂停键，话声戛然而止，眼神也下意识地避开。

    有猫腻。云知脚步未停，径直走到他们面前，目光平静地在两人脸上扫过。张泉立刻掏出黑屏的手机贴到耳畔，假模假样地扬声说道：“裴洲那边催我了，我先去找他，回聊。”

    他一边逃似的朝下方楼梯走去，一边同云知挥手：“明天去你家吃饭！庆祝你入职！我先走了！”差点一脚踩空，他踉跄一下，又尴尬地扭头同他们道别，然后迅速消失在转角。

    瞟了眼满脸心虚的司徒翎，云知眼睑垂了垂，思索后说：“没必要瞒着我，我都知道了。”

    “他去找你了？”司徒翎惊愕地脱口而出，又嚷起：“我就知道是他！张泉还说是我想多了……”

    微微眯起眼，云知细细琢磨了话中意思，然后问：“顾慎之回来了？”

    司徒翎脸色骤变，反应过来是自己说漏了嘴，转头想跑，被云知一把揪住后衣领，云知凝着他，他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云知挑眉，“你有两个选择，一是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二是被我打到求着我非要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你选哪个？”

    司徒翎不喜欢求人，所以他选择前者。

    原来，三天前，异灵局监测到一架小型飞行器短暂进入近地轨道。他怀疑是顾慎之回来了，张泉则认为可能只是其他外星人路过。他们商量决定隐瞒云知，以免给她不必要的希望。

    “我们也是好心，主要还是怕你伤心……”司徒翎观察着她的表情，“但其实吧……你也都忘记了，应该也不会伤心吧？是不是啊……”

    话声并没有进入云知耳朵里，她的脑中反反复复回荡着一个名字，顾慎之。搭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心口那处空落落的地方似乎被一股暖流填满，驱散了全部严寒。

    好一会，薄唇轻启，她浅声说道：“帮我个忙。”

    晚间，云知新住处隔壁的小公园，路灯昏暗，树影幢幢，她独自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