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两场，院子里的那两块小菜地的小苗又青了些。

    温小满把那颗小番茄摘下来，塞到嘴里，酸得她五官都皱成一团，连忙“呸”了出来。

    今天是夏迹星回来的日子，温小满看着门外的雨，想着大巴应当也到了，但是已经延了半小时。

    她随手抄起柱子边的一把雨伞，朝着二楼嚷了一声：“妈，我出去一趟！”

    便撑开了伞，朝着镇口走去。

    小镇上没有修建客运站，一般的大巴都在镇口直接上下人，方便也不方便。

    因天气不好，现下没几个人在镇口等着，温小满收了伞，慢悠悠地找了块还算干燥的地蹲在那儿，看着地上的蚂蚁搬东西。

    “温小满！”

    一声欢悦的高音从已经停车的大巴车窗内传来，温小满循声望去，看见夏迹星果然没带伞，手罩在头顶上蹦过来。

    “你怎么跟个劳改犯一样在那蹲着。”

    “是吗，我那是准备随机挑几个合眼缘的准备抢劫。”

    夏迹星故作惊讶，“记得带我一个。”

    温小满撑开伞，那把伞是白色透明的，显得头顶上的屋檐天空不再是水墨画，从伞面看上去更像是浓厚模糊的油画，偶尔有几片绿叶飘在伞上做点缀，显得这雨天也没那么寂寥。

    “你参加完比赛了？”

    “嗯？谁给你说的，你妈？”

    “对啊，我妈管不住嘴，我还没主动问呢，她自己全说了。”温小满心虚地撇过眼。生怕让对方以为自己多在乎似的，太丢面了。

    “没有啊，我就是报了个名，比赛在下个星期呢，就算选不上也没事，参与奖可以得一套餐具。”

    “那也挺赚的。”

    “还成吧，要是能被选上就好了，得前三名的厨子不仅能进那个酒楼工作，还能当场得奖金。要是能得到的话，我就攒起来，给我们俩开个店。”

    温小满脚下一停，差点没被前面的石头绊了一跤。

    “开店，开什么店？”

    “一直在菜市场卖也不长久嘛，风吹雨淋的，可以直接开个卖菜的个体店啊，价格还能提上去。”

    温小满被她这话惊得无话可说，她行事小心，从来没想过要买个店面下来做大一点的生意，生怕哪一天赔的连裤衩都不剩，只能做点小本生意。

    两人从大道走进一条稍窄的小道，头顶上有着晾衣绳，把天空分割成几道，而旁边就是大片大丛的鲜花绿叶，在雨中显得更娇嫩鲜艳，将这条逼仄灰暗的路都平添了几分光彩。

    “我给你讲，你妹去找了个律师咨询那天网暴的事情，又去找别人收集了原始视频，录屏了传播情况，想着直接以侵犯名誉权和肖像权告那个男的，她说如果可以的话，你还可以去医院弄一个心理咨询记录，证明你收到了精神损害，收入流水下降证明，若你愿意，我们可以去告他。”

    “不过，她说打官司耗费耗力耗材，如果你觉得麻烦，我们也可以先拿律师函去吓唬那个男的，让他删了视频赔偿道歉。”

    温小满的嘴都能塞下一个鸡蛋。

    “她为什么要把这些事情告诉你？”

    “啊，她说她未成年，做这些事有些麻烦，而且未成年对上一个成年男性，看上去气势就差了一截，所以就让我一起，不过你妹那个厌世脸，谁怕谁还不一定呢。”

    “余小水她，她......”温小满结巴不出个一二三。

    “你别说，你那个妹比你厉害多了，你跟个软柿子一样。”

    “我当时也是报警的好不好，只是没想过去找律师而已，毕竟要花钱。”她越说越小声，突然想起什么，陡然又提高了音量：“找律师应该要花钱吧，她哪来的钱啊？”

    “她说那个律师同为女性能够共情，看她年纪又小，就在她接受范围内给了个价格。”

    “把她牵扯进来，真的是很......”

    “你又没让她给你办，是她自己自愿的，别内耗了，有这么个妹妹你偷着乐好了。”

    温小满踩着水洼，溅出些水浪到路边掉落的花上，才发觉雨打落了不少花瓣，这条小路俨然变成了花路。

    “那也谢谢你了。”

    夏迹星看向她，“谢我做什么。”

    “你应该也出了力吧。”

    夏迹星卷着一缕发丝，“有，但没余小水那么多，充其量是个辅助。”

    温小满心头一暖，第一次发现这个死对头还能做个人，她看着水洼里漂浮的花，仿佛一朵朵晃在心口，溅起一波涟漪，逐渐漫到心底，带着整个人走路都轻飘飘的，忍不住往夏迹星身旁凑。

    “是不是很开心。”

    “没有。”温小满把嘴角压下去。

    “还骗人，死掉180天的鸭子都没你嘴硬，比那金刚石还硬。”

    “要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