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好多人啊。

    伏恩看热闹不嫌事大，干脆找了面墙，优雅地靠上去，衣衫褴褛地坐观好戏。

    说实话，他伏恩可从未像现在这样受欢迎过，他可太清楚自己是什么货色了。

    这样的场景，他只在歌剧里见过，还是在他看来非常老土的那种……不过现实中也有，而且更魔幻……

    但他一想到那次的主角是加拉赫，微微扬起的嘴角就立即耷拉下去。

    思绪回到现在。

    少爷不愧是少爷，伏恩暗暗赞许，一个人单枪匹马地闯到全是讨厌得能把他大卸八块的人堆里，甚至还能居高临下睨视，太拽了。

    伏恩就喜欢这种拽货。

    和那位高傲的少爷对视时，同为少爷的伏恩丝毫不退缩，裹着一身麻绳，从容地对他行颔首礼，干脆陪他演起来：

    “少爷，怎么才来接我，我等了你好久。”

    少爷没料到伏恩会主动出击，瞳孔茫然地散了一下，不过这仅仅是一瞬的反应，他随机明白在伏恩那里，自己是何种身份。

    “我派的人手正好和你擦肩而过，”少爷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步一步悠闲地走上前，来到伏恩身边，袖口掉出一把袖珍匕首，上面的珍珠有规律地镶嵌着，他瞥过一眼。

    这珍珠真好看，比加拉赫那条珍珠项链上的珍珠好看多了。

    “喜欢吗？”

    嗯？

    伏恩略带疑惑地看了默索尔家族的少爷一眼，也没等伏恩说什么，那只袖珍匕首莫名其妙地被按到他的手上。

    “送你了，防身用，”

    少爷虽然是对伏恩说这句话，但视线可没放在他身上，说完上半句，他停顿几秒，视线一点不落地在所有人身上缓缓扫了个遍，

    “谁再如此对待你，你就直接杀回去，是我允许的……”

    “你说什么？！”

    一声利喝止住少爷的话音，穷人法官双颊赤红，双目圆睁，他应该是受不了少爷这么漠视人命的态度吧——虽然伏恩自己觉得少爷这种态度无妨。

    这句话说完，穷人法官也意识到自己不合时宜的语气，狼狈地清了清嗓子：“怎么，少爷你也知道默索尔家族制定的所谓‘普通礼仪法’，难道狐狸终于要打算露出狐狸尾巴了吗？”

    狐狸露出狐狸尾巴，嗯，好拗口……这就是乡绅用的语言吗？伏恩皱着眉摁了摁耳朵。

    不过，“普通礼仪法”是什么？

    “我当然知道礼仪法啦，”少爷无所谓地笑笑，“这既然是我家族制定的，身为继承人之一，肯定是要好好学习的。”

    “不过——”

    他锋利地话锋一转，“别忘了，制定礼仪法的家族是默索尔，那么——所有的解释权，也都在默索尔家族的这里哦。”

    话音一落地，全场气氛倏然冷却冰点，少爷一个人和一众百姓针锋相对，互不相让，气势丝毫不惧。

    不愧是乡绅……但乡绅也只能做到这儿了，伏恩漠然地观望着。

    “继承人？”

    一道突兀的声音打破沉寂。

    一位她不说话伏恩一辈子都不会注意到的人从人群中哆嗦着上前，看这样子，她好像也没想到自己的声音能这么响，但既然大家都听见了，索性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她四处环顾，得到几个和她对视的鼓励，努力抑制住颤抖的声线，僵硬地摆出讥讽的表情：

    “继承人，别开玩笑了，不是我说啊，少爷，就你，你也配？”

    说着，她停顿片刻，深吸一口气，但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说句实话，虽然我们都认为默索尔家族没有一个好东西，但平心而论，继承人的人选，默索尔家族的长子克莱尔，无论怎样，都比你更适合啊。”

    克莱尔？

    一听到这个名字，伏恩敏锐地注意到，少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比刚刚任何时刻都要失态。

    “是啊，”在这样糟糕的面色下，少爷的唇舌还是不肯占下风，“大哥毕竟是大哥，我的榜样，我还要跟他学习呢。”

    “太狭隘了，我和大哥都是一家人，”少爷咬了一下嘴唇，“反正、反正，管理这个镇子的，只能是默索尔家族。”

    好假啊，伏恩差点笑出声，谁信谁可以去找医生看看脑子了。

    “好一个兄友弟恭，”人群中又有人拱火，“你真是这么想的吗，少爷？”

    “少爷，克莱尔今天跟着执勤大队巡逻呢，你要不要去找他啊，问问他，怎样才能治理好一个镇子？”

    “这个问题对于少爷而言，估计还是太难了，还是让大哥先教教少爷学习吧。”

    “……”

    少爷犬齿深深切着嘴唇，纯白的牙尖渗出深红色血珠。

    伏恩全看在眼里。

    见其他人找到攻击少爷的方式，伏恩心里倏然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