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统领……”远远的一个小兵跑上岗来，到跟前望了一眼似曾相识的李初妍欲言又止。“讲！”李初妍蓦然发觉顾靖之整个人顿时带了肃杀之气，想必任柱哥的死对他打击不小。

    小兵朗声道：“斥候来报，西南方二十里，边境不远处发现羌笃粮仓。”“将军怎么说？”“将军为防有诈，让斥候再探。”“你先去吧，我去见将军。”小兵答应着去了，边走边挠头，想这女子哪里见过。

    顾靖之望了一眼李初妍，李初妍道：“上次不辞而别，有失礼数。等我奠一奠任柱哥，与你同去。”“好，见过郑将军，你就带着侍卫回去吧。”

    顾靖之先行进入，打算跟郑越驰知会一声。郑越驰以为他是为羌笃粮草而来，立马端出几分不耐先声夺人，“等斥候再报回来不迟。”却听顾靖之没头没脑冒出一句，“将军，容亲王府郡主求见。”

    郑越驰疑道：“容亲王府的郡主跑来我这鸟不拉屎军营做甚？”顾靖之硬着头皮道：“就是之前的楚儿姑娘。” 郑越驰霍然瞪大了眼，“什么？楚儿姑娘是郡主？还是容亲王府的郡主？”略一琢磨便呲了牙，一手虚点了点顾靖之，“你小子真是什么人都敢招惹。我说楚儿姑娘为何不辞而别，定是你欺负了她，如今找上门来了是吧？”顾靖之哭笑不得，内中情由又叫他一时无从答起。“你想让本将军怎么帮你应对？”

    “郑将军，顾靖之欺负我的账我自会找他算。” 李初言闻声而入，斜睨了一眼顾靖之。郑越驰看着眼前简衣素饰、风华清扬的李初妍，想到当日来投军的‘郑楚’，有些匪夷所思，“末将见过郡主。”

    李初妍回想当日亦有些赧然，郑重向郑越驰施了个礼，“此来略备薄礼特向将军道谢，谢将军之前收留于我。”她说罢击了下掌，候在门外的王府侍卫便抬了一口木箱子进来，打开见是一排排码得齐齐整整的银锭子，当值的帐下亲兵不由倒吸了口凉气。

    “将军莫怪这谢礼俗气，初妍也是到过军营才知晓，行军打仗，粮饷、药材、军械哪一样都离不开银两，相比在别处，银两在战场上能买命。”郑越驰越听越受用，哈哈一笑道：“楚……郡主有心了，末将一介俗人，怎会嫌这谢礼俗气。末将定不负郡主赠银之美意。” 死活要跟了来的澜儿，忽然看到顾靖之不禁张了张嘴，被李初妍一个眼色制止。

    郑越驰见天色不早，“云岭荒芜，现在赶去最近的镇子怕也要晚了，不如就请郡主再在大营屈就一晚 ？”李初妍凝了顾靖之一眼，“那就多谢将军。”“来人呐，带郡主一行下去好好安置。”几名亲兵应声而去。

    郑越驰忽又想起什么，堆起的笑容让一张黑脸平白又添了几道褶子，看着倒是比平日里亮堂一些，“郡主不如还住之前那间营房？”李初妍略一犹豫，“好”，转身离去。顾靖之不自觉地想要尾随而去，郑越驰忙招呼道，“顾统领暂且留下。”顾靖之望着李初妍的背影心中万千情感交织。

    郑越驰在案前坐定，“说说，怎么想的？”“想什么？” 郑越驰顿时急眉赤眼道：“你小子还给我装糊涂，郡主不郡主且两说，就凭她的身世能说出这句‘银两在战场上能买命’就是个不得多得的好姑娘！我是过来人了，依我看她对你还有情意，你还不趁此机会重修旧好？”

    “将军……”顾靖之语塞。“别再支支吾吾的了，难为人家千金之躯肯为你找到这里来，莫再伤了人家的心。”顾靖之心头如烟云飘渺，“容亲王府与顾家……结不成秦晋之好。”郑越驰看他神情，又想起李初妍不辞而别后顾靖之的反常，顿时了然了几分。偏偏又遇上任柱那档事，不禁有些心疼他，拍了拍他的肩头，“朝堂之事我不甚明了，也不想明了。可惜了……”

    “将军，羌笃……”郑越驰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作势就要踢人，“本将军自有定夺，你该干嘛干嘛！” 顾靖之沉声道：“将军，让我去吧！我欠任柱一条命，总该让我做些什么。”郑越驰何尝不知他的感受，“那你答应我，不可冒进！”“靖之领命！”

    时隔半载，又回到这间营房，李初妍仔细打量着房中的一切，自己盖过的褥子，穿过的军衣、鞋履都还在，当时离开得仓促，显是有人归整过了。她的褥子看着与军中的一般无二，实则要柔软很多，里面是他特意跟山下村庄里的大婶买来的新絮。她的脚小，鞋履也是他请人另做的。只是……他给她买的那些小物件呢？当时负气，她想让他知道，既然他如此绝情，她李初妍也不是非要与他纠缠不清，那就从此一刀两断！与他相关的，她什么也不要。实则她还是偷偷带走了一样他不易察觉的东西，那日元夕，灿灿的宫灯下悬挂的灯谜。如今重回旧地，物是人非事事休，唯有那些小物件可留作念想，可她却再也找不回它们了。她忽然一阵心酸，仿佛随之而逝的不仅仅是那些过往，而是和着她血肉的一段生命，再无踪迹可寻。

    忽听一阵扣门声，两短三长，那是他的习惯，她再熟悉不过。李初妍敛了敛心神前去应门，果见顾靖之立在门外，手中拎了一个小包裹，“我来还些东西”，说着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