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有若无的温度与凌霄殿一同在风雪中分崩离析，如梦幻境归为茫茫大雾，笼罩在司卿玄周身。

    司卿玄的心沉了下去，幻境既破，他理应已脱出虚妄镜的桎梏，难不成惠真设下的是双重幻境？

    他屏息凝神，右手按在饮恨剑柄上，缓步走向迷雾深处。

    不知走了多久，一扇陌生的门扉在雾中显现，司卿玄推门走入，落脚是湿滑之感。

    司卿玄低头看去，他脚下是漫无边际的冰，而他所立之处，坚冰近乎融化过半。

    司卿玄踩着这些冰向里走，冰原善解人意的为他开辟出一条小道，涓涓不息的流水在他脚下汇聚成河。

    身侧景象渐次清晰，仍是凌霄殿的构造，却笼罩着一层从未有过的陌生与死寂。

    冰止于主座的台阶下，隔着一层悬垂的轻纱帷幔，司卿玄看见了主座上身形挺拔的熟悉人影。

    拂华眼处覆有一条白纱，他手上正拿着一块碎片细细擦拭，司卿玄一眼认出那是自己的将明剑。

    拂华对司卿玄的靠近无动于衷，极其专注地擦拭碎片。

    虚妄镜是根据镜中人的记忆和执念来构造幻境，他印象中没有这一段，那就只能是拂华的过往。

    司卿玄一步步踏上冰冷的台阶，在离拂华一步之遥时停下脚步，指尖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颤，缓缓伸向那条白纱。

    素净的白纱下空无一物。

    司卿玄的呼吸骤然急促，宛如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

    他上辈子最后时日很少有清醒的时候，时常独自在寝殿恍恍惚惚地待上数月。

    仙门攻上魔域后发生的事他基本没什么印象了，妍安之前说拂华从魔域回来后眼睛就已经蒙上白纱，那只可能是他做的。

    慌乱间司卿玄退下台阶，掉头朝来时路走去，眼见将要走到殿门口，刺骨寒意却顷刻间附着殿门，生出寸寸冰棱，封死他唯一的退路。

    司卿玄召出火焰，一掌朝冰棱拍去！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覆上他手背，手指不容抗拒地插入他指缝，屈指扣住。

    “为什么要走？”

    清冷声音咬着司卿玄耳廓响起，他后背抵上一堵坚实宽厚的墙，将他困在方寸之间。

    杂错横生的冰棱上映出二人交叠的身影，司卿玄惊觉自己已是原本容貌，幸而拂华此时眼睛无法视物，看不清他是谁。

    司卿玄压下狂跳的心脏，心绪竭力维持着平稳，道：“师尊，弟子是齐恒。”

    “齐恒。”拂华声音冷意更重：“这又是你哪个新名字？”

    司卿玄辩解道：“弟子……”

    拂华没给司卿玄说完的机会，扣住他的手不由分说往主座上走。

    司卿玄想掰开拂华的手，后者手却如铁铸的一般撼动不了分毫。

    司卿玄险些以为拂华换人了，这神志状态比他走火入魔时更胜一筹。

    司卿玄后背重重撞上坚硬的椅背，他闷哼一声，想要起身，却被拂华按在主座上，冰凉的指尖沿着他鬓边向下游离。

    司卿玄正欲开口，泛着凉意的指尖却顺着唇缝滑入更深处的软红。

    司卿玄满脑子都是大逆不道，甚至能看见出了幻境拂华将自己大卸八块的场面了。

    他挣扎着想将入侵之物抵出去，趁钳住自己的手松懈一瞬，抬手挥开面前人的肆意作乱。

    柔软猝然抽离，诱人沉溺的湿热褪去，冰霜再次覆上。

    拂华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转而攥起司卿玄腕上的红绳，质问道：“谁给你的？我说过不要轻信他人。”

    说着就要将红绳扯下，司卿玄本能地抓住另一端阻拦拂华的动作，不想在烈火上浇了一桶滚油。

    拂华周身气息瞬间降至冰点，屈膝强硬地抵入司卿玄双腿之间，防止这人再次逃走，紧接着从袖中取出一条红线，指骨因过于用力而泛白。

    拂华摸索着编织，因着眼睛看不见，红线的线头难以找准，有几根细小的丝线冒出来，拂华把歪歪扭扭的红绳紧紧系在原先那条红绳的上方。

    系好后身子也不曾移开半分，竟有将司卿玄锁到地老天荒的架势。

    殿内陷入死寂，司卿玄不清楚拂华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不敢贸然开口。

    他有些自嘲地想，看来自己在拂华并非轻若鸿毛，这不是能把人家气的不顾仙君体面么？

    焦虑不安的人换成了拂华，漆黑空洞的视野，还有司卿玄的一声不吭，哪一个都让他无法忍受。

    拂华想起什么，把将明剑的碎片捧到司卿玄眼前，碎片大体拼成了将明原来的模样，除开无法消去的裂痕和黯淡无光的剑身，司卿玄都要以为将明剑碎只是他的错觉了。

    唯独剑柄处光秃秃的，上方不知在哪撞了一下，撞出个凹槽来，司卿玄瞧见，忍不住蹙紧眉头。

    拂华似是猜出他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