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 25 章  顾盼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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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中无碍,顾家两位公子都正好好的在书塾里呢。是有一伙贼人想破门,只是刚出声,便同赶来的守军打了起来。消停后没多久,太师和几位老爷也从衙门回府了。”

    盼之欲言又止,那小厮却没什么察觉,又自顾自又道:“就是珩少爷不知怎么样了。”

    盼之暗暗掐住自己的掌心,心中想着“镇定些,再镇定些”,口中却不自觉问道:“他怎么了?”

    小厮左右瞧了瞧,见四下无人,放低了声音道:“太师正着急呢,恐怕是凶多吉少。听说叛军一发作,便把大庆殿围了个水泄不通。珩少爷一早便入宫,就是在大庆殿后阁陪着太子爷公干,听说近百个暗卫拼死相互,杀得刀都卷了刃,整个大庆殿没剩几个人了。”

    盼之心中一惊。

    大内飞檐下叮咚乱响的铜铃声隐约传来,寒鸦也呜咽起来,几扇枫叶盘悬着飞落,此时在她也中,也只剩了残影。

    她告了辞,又策马向皇城奔去。

    宣德门前又是另一番全然不同的景象。

    血流成河,从皇城内蜿蜒流出,连空气中也弥漫着浓浓的血腥气。

    内侍抬着禁军的尸骨,在皇城间匆匆往返,人人皆是浑身血污,神色哀恸惊惧。有几个年龄小的,至今仍是满面泪痕。

    往常巍峨壮阔的皇城,终于蒙上了一层肃杀。

    盼之心中是不曾有过的紧张。

    她忽又想起端珩的面庞。

    宝蓝色长衫,眉目英挺,长身玉立。

    又想起在马车里,他看穿她的伎俩,听懂她讥诮的言外之音,想起他一曲飞花为自己解围,想起他记挂自己格物时的困顿,特意为自己找来精通算学的良师益友。

    她心中,早将他引为知己。

    又或许,比知己还要更深厚些。

    她向宫城内张望。

    侍卫见她举止,立刻抽刀相向,呵道:“往后退!”

    盼之吓了一跳。

    侍卫见她神色哀哀,料想是哪位大人或侍卫的家眷,终于于心不忍,放低了声音道:“如今皇城不安稳,娘子快些回家去吧。家人若平安……恐怕已经回家了。”

    盼之突然控制不住,流出泪来:“我正是从家中来。”

    那侍卫愣了一下,宽慰道:“许是走岔了也说不准。”又道,“娘子快走吧,这里正乱着,也不许留人。”

    盼之点了点头,牵起缰绳。

    她一路策马,面容平静,心中却几乎如巨涛汹涌。

    她不停告诉自己,或许只是走岔了;或许禁中慌乱,还未忙完。

    但从未有过的恐惧、悲伤,还是如一张密网,牢牢将她裹住。

    盼之失魂落魄又回了瑞圣园。

    朝妍带着皇城司一众兵吏,已经押着叛军离开了瑞圣园。

    园中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碎金般的夕照,在水渠中漾起细小的涟漪。只一阵微风,便听见前园中盖天的银杏叶簌簌摇落。

    她蹲在田埂,旁的稻花开得正盛,素白一层铺在浓绿的田中,竟生出格外的倔强来。

    她漫无目的,走到那株不怎么开花的、独一无二的稻株前,俯下身,拔了簪子,小心翼翼将未开的花骨朵掰开。

    她强迫自己镇定。

    因此她的手也格外轻柔,心无旁骛,小心细致地,拨弄着一簇簇稻花。

    仿佛如此,刚刚的一切便从未发生过。

    不知过了多久,盼之正觉得心绪平稳了不少,忽听刘虎冲过来:“你摆弄这些稻子作甚!”

    她吓了一跳,又听刘虎重重叹了口气,没好气道:“有人找。”

    盼之不明所以,起身回头。

    却看见了那个熟悉的人。

    那个在心头,刚刚她才费劲力气压下去的人。

    端珩满面倦容,满身血污,发间也有些许的凌乱。一只胳膊垂着,简单用衣服包扎了,但仍然渗出几丝血迹。

    盼之心中千言万语,话到嘴边,却只问了句:“你怎么来了。”

    端珩微笑道:“听说叛军到了瑞圣园。我来看看你。”

    盼之轻声道:“你在宫中还好吗?”

    端珩点了点头:“好。”

    盼之却再也说不出话,看着他的左臂,忽地流下泪来。

    端珩走进了一步,轻声道:“你放心,我没事。这伤只是看着唬人,没什么大碍。”

    盼之点了点头,忽又听端珩道:

    “我想着,无论如何,要活着出皇宫,要活着见到你。”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殿下如今苦尽甘来,我还有知音,要为她赴汤蹈火。”

    一阵稻香袭来,裹着天边的浮光,景物也带上了几分朦胧。

    秋风如解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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