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 28 章  顾盼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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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晚饭用得安静,各人满腹心思,谁也没多说一句。

    星幕高启。

    春末的微风拂面,格外和煦。

    盼之临窗趴在案上,生了会闷气,正准备休息,忽听见窗前传来两声轻叩。

    盼之起身,看见来人,高兴起来:“你怎么来了?”

    端珩也笑:“刚下值 ,来看看你。”

    今日夜空格外澄澈,明月高悬,将院子照得通透。

    二人行至院中僻静处,找了处石椅坐下。

    端珩才问道:“怎么了,刚刚瞧你闷闷不乐的。”

    盼之将下午的事说了。

    端珩沉默半晌,叹了口气道:“顾大人要升官了。”

    盼之道:“那我便不去司农寺,去儋州,自然不会给爹爹添麻烦。”

    端珩摇摇头:“官家胸怀大略,只是初初登基,朝野内外多有掣肘。如今启用了一批实干的官员,一举一动都叫人瞧着,若想顺畅办差,自然要多加小心。”

    盼之不满道:“我不过在田间地头,看看这些稻苗花朵,他们纵然瞧着,又能说我什么。”

    端珩道:“你还记不记得,之前在学堂,梁先生讲过盐铁论。”

    盼之早忘得一干二净了,此时也顾不得不高兴,皱着眉头努力回忆,口中含混称是。

    端珩瞧她的样子,笑着又解释道:“盐铁论中说,有山海之货而民不足于财者,不务民用而淫巧众也。大人们苦读圣贤书,自古便将这些格物之术视为下品,顾大人从前或许不在意,但如今若想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自然要防着有人,以此作伐党同伐异。”

    他的声音和煦如此间夜风。

    盼之又气馁下去。

    月光打在她脸上,将她整个人笼在朦胧柔和的光晕中。

    端珩又安慰道:“但这是他们的事,同你不相关,无论如何波折,这件事总是功在千秋。”他说着,又仰头望月,“你若真能去儋州,或许好些。待过些时日回来,朝局清明、海晏河清,能叫你的粮当真种出,也不惹豪强,岂不美哉?”

    盼之率真纯粹,闻言又高兴起来。不过半晌,她又道:“我去儋州,你当真不会不高兴?”

    端珩反问道:“我为何要不高兴?”

    盼之想了想,认真道:“父亲说,妇德尚柔,内外有别。”

    端珩看见她亮晶晶的眼睛,只想抬起头揉一揉她柔顺的发髻。

    发乎情、止乎礼。

    他用力压下自己的唐突,也认真回道:“民以食为天。你做的,是天大的事,无论如何,我都会支持你。”

    他想了想,又道:“近日,是有些酸朽夫子说些《杂仪》浑话,全无道理。传颂者也多为攻讦官家重用朝妍,你不用放在心上。我但凡有余力,绝不叫你受这些秽言干扰。”

    盼之面上已经又渐渐有了喜色,只是又多了几分忧色:“可我去了儋州,恐怕要很久不能同你相见了。”

    端珩噙了几分笑意:“不要紧。”

    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待你过两年回京,年岁正好,我会请旨,求官家为我们赐婚。”

    碧空如洗,月华如练。

    天地间鸟叫虫鸣似乎在这一刻全都骤然停住。

    她也回望住他含着笑意的双眸,面颊滚烫如火,心跳也如擂鼓。

    只是她刚想回答,却听主院隐约传来争执之声:

    “你怎么变成如今这般,早年为官的初心,你全忘了吗?”

    “你想如何都行,但孩子们,我只想让他们开心。我决不允许,你用他们,铺就你的青云路。”

    盼之心情却极好,她避开了刚刚端珩的话,笑着解释道:“定然又是为晚饭前的事。”

    “你说得对,如今时移世易,我们同爹娘一样,都要顺势而为,才好自洽。”

    主院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她的笑容却扬在面庞,如同春花,风华万千。

    端珩不舍道:“北边水患愈发严重了,流民往京中来了不少,你出入一定要当心些。官家派我赈灾,近日恐怕不大得空来看你了。”

    盼之也有些不舍,但仍笑着道:“不要紧。”

    她也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纤云弄巧,银河迢迢。我等你求来官家的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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