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 29 章  顾盼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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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要赴宴,盼之犹未觉得有什么,倒是春华早早便起床,替盼之搭配了三五套装束,叫她挑选。

    盼之躺在床上,犹睡眼惺忪,胡乱指了一套。

    春华左看右看,总觉得不大满意,又扯着盼之,不许她睡:“这套是不是太素雅了些,这套桃红色织锦烫金的或许好些。今日都是些显贵人家的公子小姐,若还照惯常穿戴,怕叫他们看轻了去……”

    盼之转过身,用被子罩过头,声音透过被子传出,嗡嗡的:“好春华,你别费心了,本就不是为着他们去的,随他们去。他们若要看轻,你便是替我弄来花钗冠也不顶用。”

    春华压根不听盼之说话,继续摆弄着精心挑选出的钗环。

    只是还要继续说些什么,却被秋容一把拉住。

    秋容将她拉出里间,笑着道:“我的好姐姐,怎么好端端愁成这样。叫姑娘再睡会,她心中自有数的。”

    春华气道:“你总惯着她!”

    不过好在打扮后的盼之穿着青碧色齐胸襦裙,披杏黄彩纱披帛,腰间坠了赤粉荷包并珠玉流苏,髙髻白玉冠,顾盼神飞,格外灵动清雅。

    连崔潋看了也不住点头:“不错,不错。”

    倒是顾泽在堂中见了,点头之余叮嘱道:“今日的装束,不失体面,又不至于抢了风头,甚好。不过你在雅集,万万不要争强好胜,反惹了旁人记恨。”

    盼之暗暗撇了撇嘴,心中暗道顾泽思虑实在多余。

    今日雅集,多半是琴棋书画的赏鉴,她纵是有心,恐怕也无力。

    不过不待她说话,崔潋便催促:“快去吧,谢国公府的马车早到了,别叫人再等了。”

    .

    国公府家的马车宽敞,车内只盼之和春华、秋容三人。

    因如今遇夏,车内软垫上又铺了一层玉簟。玉簟细密,上面拓刻了福禄祥云纹样,触手温凉。

    盼之歪倒,春华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起:“姑娘,小心别弄乱了头发。”

    秋容捂着嘴偷笑,盼之倒是苦着一张脸,抱怨道:“春华,你也小心太过了。”

    春华又仔细检查起盼之的穿扮,口中不经意道:“先敬罗衣后敬人。我知姑娘不在乎这些,可却没有必要平白受气。留下个好名声,将来……”

    话到口边,终是及时留口,没将话说全。春华满意地拉过盼之的手,看着她,郑重道:“我的好姑娘,到时候,总能更顺些不是。”

    盼之忽想起那日,夜风起,春花落在端珩肩头,月华流转在他的面庞,朦胧如梦。

    她嘴角不自觉噙上几分笑意,又不好意思地转身,嗔道:“哎呀,你在说什么。”

    夏风裹住初夏花果清甜的气息,透过帷幔漫进车中。

    春华和秋容对视一眼,双双笑了起来。

    盼之却不理她们,佯怒睨了她们一眼,红着脸撩开帘子向外看去。

    垂柳依依,余香袅袅。

    马车已经过了御街,沿着汴河拐进豪宅连片的永乐街。

    盼之刚撩起车帘,先是满眼的青翠入眼,只是越看越不对劲,街边除了往来的行人,还在墙角隐没了零星乞人。

    说是乞人也不准确。

    三五步便能遇见着一个捧着破碗乞讨的壮年人,面黄肌瘦,身形佝偻,身上的麻布早已褴褛,罩住形销骨立的身子空空晃动,凸起的脊骨哪怕透过布衫也看得分明。

    而这人身后,必定还靠墙仰躺着一个相同打扮的妇人并两个孩子。几人唇色惨白,相互倚靠着垂眸闭目,只胸膛起伏,透出几分活气。

    是流民。

    形销骨立,直如将死。

    盼之往返司农寺,城门口也多见流民,可上京的规矩,是不大允许这些遭了灾的饥民入城的。朝廷的粥棚设在几个大门外,往年若有救灾实在艰难时,允许部分老弱妇孺入城乞讨,也多在外城。

    可如今,不仅老弱妇孺进了城,竟连青壮男子也入了城。

    不仅入了外城,内城竟也流落了不少灾民,甚至是勋贵遍地的永乐街。

    盼之放下帘子,没来由觉得不安。

    但好在马车拐进永乐街,没多久便至国公宅邸。

    本朝四大国公,皆是起事初便随太祖四处征战的大将,开国至今五十余载,几代均享世袭罔替的尊荣。勋贵间往来亲密,盘根错节,更是如一张密网,紧紧拢在朝堂内外。

    今日设宴的国公王氏,便是太宗孝昭皇后的母家。

    盼之早知勋贵府的奢靡,下了马车,仍是惊得合不拢嘴。

    谢晋早在门前等她,见了盼之,眼前一亮。

    盼之随着他入宅邸,早已是目瞪口呆,一丝应付他恭维的心思也无。

    园内香烟缭绕,丝竹吐纳,如梦似幻;游廊曲折回旋,一步一景。绿荫蔽日,锦扇摇冰,一丝夏日的燥热也无,整院名贵熏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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