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知道，她后背的汗毛都快竖成刺猬了，脸上的肌肉因为过度假笑而微微发酸。内心弹幕更是刷得飞起：

    傅言蹊你够了啊！再看收费了！按秒计费，顶流价！

    救命！他为什么还在看？眼神能杀人吗？我现在申请工伤还来得及吗？

    许清越救命！你员工快被前老板的眼神凌迟处死了！

    她甚至能感觉到，周围有几个知道点内幕的圈内人，眼神在傅言蹊和她之间微妙地扫了几个来回，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但都默契地移开视线，假装欣赏红毯布景。

    就在助理小声提醒傅言蹊该往前走时，虞挽清楚地看到，他那双好看却冻人的眼睛，几不可查地眯了一下，薄唇似乎勾起了一个极其细微、带着十足嘲讽和冷意的弧度，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她身上，像猎人盯紧了自以为逃掉的猎物。

    ……靠！虞挽心里只剩下这一个字。

    好不容易熬到许清越走上红毯，闪光灯和尖叫汇成海洋，虞挽感觉自己像打了一场硬仗，累得只想原地躺平。但她不能。她还得马不停蹄地绕去内场，确认许清越的座位、颁奖流程细节，以及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为了节省时间，她拐进了一条相对安静的VIP后台通道。这里灯光柔和，人迹罕至，终于能喘口气了。

    然而，这口气刚喘到一半，就卡在了喉咙里。

    通道前方，那个倚靠在转角墙壁上的高大身影，不是傅言蹊又是谁？

    他不知何时甩开了那群簇拥者，独自一人站在那里。纯黑的西装几乎融进阴影里，只有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有压迫感。他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姿态看似随意，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钉在虞挽身上。

    显然，是专门在这儿堵她的。

    虞挽心里的小人开始疯狂尖叫：啊啊啊！阴魂不散啊！大哥你是顶流！顶流懂不懂？你的时间很贵的！不去应酬品牌爸爸，不去享受粉丝尖叫，搁这儿堵我一个小小的经纪人？你有事吗？！

    她脚步顿住，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但脸上依旧维持着经纪人的专业素养。不能慌，虞挽，慌你就输了！她暗暗给自己打气。

    傅言蹊直起身，迈开长腿，几步就走到了她面前。距离近得虞挽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水味——这味道曾经无比熟悉，如今却只让她觉得窒息。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虞挽看不懂的情绪，声音低沉，带着他惯有的、能把人气死的刻薄腔调：“虞大经纪人，跳槽许清越？”他顿了顿，尾音微微上挑，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讽，“动作挺快啊。”

    虞挽强迫自己扬起一个无懈可击的假笑，甚至还往前迎了半步（虽然心里想后退八丈远）：“傅老师说笑了。新的工作机会，正常职业发展而已。” 她语气平和，听不出丝毫波澜。

    傅言蹊似乎被她这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激怒了，又向前逼近一步，强大的气场几乎将虞挽笼罩。他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危险的探究和……羞辱？“怎么？是觉得他比我更好‘伺候’？还是…” 他刻意拉长了语调，眼神在她脸上逡巡，“他给的实在太多？”

    伺候你大爷！傅言蹊你个王八蛋！虞挽内心的火山瞬间喷发，老娘当年是瞎了眼才给你当牛做马还兼职地下情人！现在？给座金山也不干！

    但她的职业假笑纹丝不动，甚至更加灿烂了几分。她眨了眨眼，语气无辜又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伺候’？傅老师这话说的，我现在是经纪人，只负责艺人的专业事务对接和资源规划。” 她特意加重了“专业事务”四个字，笑容不变地补充道，“至于其他‘服务’，不在我的工作范畴。”

    这话绵里藏针，既划清了界限，又狠狠刺了一下对方“公私不分”的痛点。

    傅言蹊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似乎被虞挽那句“其他服务”精准地戳中了某个隐秘的痛处。他薄唇紧抿，喉结滚动了一下，看样子还想说什么。

    虞挽可没兴趣听他再放什么厥词。她抬手看了眼腕表（一个极其自然的动作），语气礼貌却疏离得像隔了条银河：“抱歉傅老师，那边的流程还需要我最后确认，时间紧迫，失陪了。”

    话音未落，她脚下像装了弹簧，一个灵巧的侧身，脚步飞快又无比坚定地从傅言蹊身边“嗖”地一下“溜”了过去。那背影，写满了“此地危险，速离！”和“莫挨老子！”的强烈求生欲。

    傅言蹊站在原地没动。

    通道里柔和的光线落在他挺直的脊背上，却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他盯着虞挽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直到那抹干练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紧抿的唇线泄露出一丝被强压下去的烦躁和不甘。他插在口袋里的手缓缓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抬起，指腹用力地摩挲着冰凉的手机边缘，屏幕漆黑，映不出他此刻眼底翻涌的复杂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