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穑阁里的人比往常多了许多，但却并不吵闹。沈洛宁隐隐觉着有些过分的安静，顶楼有两层看台在上面。

    看台上有几双眼睛盯着她们，沈洛宁抬头什么也没有看见，只见有几道身影划过。因为太过熟悉她有一瞬的恍惚。这时沈暮雪甜美的声音响起：“姐姐我们走吧，正好我母亲也在。你们很久没见了吧。”

    歌声还在继续，她们站在木质楼梯上，偶见墙上的字画。“穑者拭镰，澄影沉霜穗。”

    这字画的旁边被精心的装裱过，虽有些泛黄，但能看出来被保护的很好。

    沈洛宁看到这题壁竟不知为何生出些许伤感来，沈暮雪看到她愣神，说道：“我听说这首诗是澄穑阁阁主写的。”

    沈洛宁没有继续沉默而是反问道：“阁主？他为谁写的？”

    “不知道。”

    应该是很重要的人吧，沈洛宁想道。

    终于她们看到了其他的歌女，沈暮雪把她带到了李漫棠所在的那个房间。

    沈洛宁对着李漫棠可是非常熟悉的，她突然有些后悔没有让秋霁与自己一起来。

    李漫棠今天竟然主动迎接她，倒有些反常，沈洛宁略带警惕着看着她。

    不过李漫棠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没有第1次见识那样“柔和”，脸上多了些许狠厉，说出来的话像是冰块一样没有温度：“你就是洛宁吧，说起来还是我们家的亲戚，你和暮雪来了就好好玩。”

    她的眼神有些奇怪，态度也与从前有所不同。

    等她们离去后，李漫棠脸上的狠厉尽数褪去，但却没有一丝笑容，反而多了些许惆怅。

    沈暮雪听到这话，笑了笑，转过头来问沈洛宁：“你知道……。”她顿了顿，嘴里的话在舌头上翻滚，“澄穑阁中除了听戏看舞还能干什么吗？”

    “不知道。”她不知道沈暮雪的葫芦里卖什么药。

    “当然是喝茶啦，傻瓜。”

    “哦，喝茶啊，我还以为……”

    她们找了一个适中的位置坐下，很快便茶香四溢。

    突然，澄穑阁变得没有一丝光亮，陷入一片漆黑。

    沈洛宁狐疑的看向沈暮雪，她好像知道沈洛宁要问些什么，主动解释道：“澄穑阁的时间比外面快许多，现在天黑了，不过一会儿就会点灯的。”

    沈洛宁这才发现头上的藻井，她很少见过藻井也只有在一些古建筑里见过。

    仰望藻井，结构层叠有序，宛如花朵绽放，向中心簇拥。

    澄穑阁的藻井却不似自己以前在古建筑里见过的那样，红金青蓝交织着庄重肃穆。

    这藻井是由浅粉、翠绿、明蓝、金黄、橙红组成。没有以往那样暗沉古板，到像是春日里的一片生机。花纹繁杂，却不显沉重，增添了几分古香古色。

    在这新的澄穑阁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明明沈暮雪说澄穑阁是新开的，而且又建在租界旁怎么会有如此古老的东西？而且那首诗不像是在庆祝开业，倒添了些许悲伤的意味。

    就在沈洛宁愣神之际，阁中的蜡烛悄无声息的点燃了，映照出橙黄色的光和旁边人的脸，让阁中的布局和样子照得更加清晰了。

    突然，沈暮雪站了起来，一手拉着她一手摘下头顶上的小洋帽，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她有些惊慌失色的说道：“快挡住自己的眼睛，澄穑阁主有一条规矩就是点灯后要尽快离开。”

    说着扯下脖子上的丝巾用丝巾挡住沈洛宁的眼睛：“如果一会儿见到阁主千万不要看他，我听说上个月就有人违反规定，没有出三天便死在了郊外。”

    沈洛宁听到了她的一番话，顿时对这位阁主起了兴致，不过还是乖乖的拿着丝巾挡住了眼睛。

    她们匆忙的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