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撑着油纸伞的身影在雨帘中时隐时现，殿外守候的侍女眯起眼，雨水顺着廊檐滴落，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抬手挡了挡飞溅的雨丝，终于看清了那抹逐渐走近的身影。

    伞沿微抬，露出一张苍白而稚嫩的脸。

    侍女神色一松，唇角扬起恭敬而温和的笑意，微微欠身行礼：“七殿下，您可算来了。贵妃娘娘已等候多时，特意嘱咐过，若您到了，不必通传，直接进去便是。”

    她伸手接过少年手中湿漉漉的伞，伞面雨水滑落，溅在石阶上，发出细微的声响。侍女侧身让开半步，低声道：“殿下，请随奴婢来。”

    殿内烛火幽微，沉香袅袅，一道慵懒女声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淑妃那个蠢货的事，是殿下的手笔吧？”

    少年脚步微顿，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却并未立即作答。他抬眸望向屏风后那道身影，声音轻而冷：“贵妃娘娘，尚未合作，何谈信任？”

    屏风后传来一声低低的轻笑，似嘲似讽。

    “既然要谈合作……”女人悠悠道，指尖护甲轻轻叩击手中的茶盏，“要合作，总要看看殿下的诚意。”

    少年从怀中取出一支素白玉簪，簪尾还凝着暗红血渍，他将玉簪放在案上，玉器相触发出"铮"的一声清响。

    “人，杀了。”他指尖轻点簪上血痕，“物，取来了。”

    抬眸时，眼底似有寒星闪烁：“这份诚意，可还入得了娘娘的眼？

    “小春。”贵妃慵懒的声线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侍立一旁的青衣侍女立即上前，低垂着头从案几上捧起那支染血的玉簪。

    殿内静得能听见簪尾血珠滴落在青玉案上的声响。贵妃的指尖抚过簪身上的血迹，忽然轻笑出声：“七殿下的这份诚意，本宫收下了。”

    她忽然将簪尾抵在小春颈侧，侍女却纹丝不动。“本宫与淑妃缠斗十年，她纵有千般不是——”鎏金护甲划过侍女咽喉，“毁尸灭迹的本事总该有的，小殿下，你说是不是？”

    少年抬眼，目光直刺小春。侍女依旧垂首而立，唯有端着茶盘的指尖微微发颤。

    “本宫的心腹啊...”贵妃忽然用簪尖挑起侍女下巴，“都是不会说话的。”她指尖一弹，玉簪“叮”地落回案上，“割舌头的时辰，可比灭口要长得多呢。”

    少年凝视着小春空茫的眼睛，忽然也笑了："娘娘驭下之道，臣受教了。"

    “不过，本宫很好奇，这宫里比本宫位高权重的妃嫔比比皆是，殿下为何偏要选我这个......不得无权无势的贵妃？”护甲轻轻划过自己脖颈，“总不会是因为，本宫与你母后那点微不足道的交情？”

    少年望向窗外雨幕中明黄宫殿的轮廓，声音轻得几乎融入雨声："娘娘可曾注意过御花园的夹竹桃？"

    贵妃眼睫微颤。

    "花开得最艳的那株，往往毒性最强。"少年转过身，烛火在他眸中跳动，“最危险的，从来不是张牙舞爪的猛兽，而是......”

    “而是隐在暗处的毒蛇。”贵妃接话，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哐当—”

    小春手中的茶盘突然跌落，糕点滚落一地。她慌忙跪地收拾，手指被碎瓷割破也浑然不觉。

    贵妃眸光一凛。

    少年却已蹲下身，拾起一片染血的碎瓷。"娘娘请看，"他将瓷片举到灯下，鲜血顺着他的指缝蜿蜒而下，"有些秘密，就像这瓷片上的血。即便擦去，也会在纹理间留下痕迹。"

    殿外惊雷炸响，震得窗棂嗡嗡作响。少年忽然凑近贵妃耳畔，声音轻得如同叹息："三年前的中秋宴，那壶本该献给陛下的酒......"

    殿外惊雷炸响，一道闪电照亮少年半边脸庞。那笑意未达眼底，看得小春脊背发寒。

    “本宫就喜欢和聪明人说话。”贵妃缓缓靠回软枕，“不过殿下要知道，毒蛇咬人之前......”

    "总要先盘起身子。"少年颔首，将碎瓷轻轻放回案上。

    “有趣。”指尖的玉簪在烛火下流转着诡异的光晕。“既已合作。”她斜倚在软枕上，衣袂滑落露出半截雪白的手臂，“殿下此来，怕不只是为这一桩事吧？”

    少年立在屏风旁，雨水顺着他的衣角在地毯上洇开一片深色。“娘娘明鉴，”他微微抬眸，“淑妃已死，臣的归处......”

    “自然是陛下来定夺。”贵妃突然打断，指尖的玉簪“叮”地一声敲在案几上，“本宫一个失宠之人，如何争得过那些如花似玉的妹妹们？”

    少年上前一步，靴底碾过地上的碎片。“娘娘当真以为，”他压低声音，“陛下这些年从不踏及储秀宫，是因为厌弃了娘娘？”

    “放肆！”贵妃猛地拂袖，胸口剧烈起伏，金线绣制的衣襟在烛光下泛着冷光。“本宫的事，轮不到你来置喙！”

    殿内的光线映得少年半边脸庞明暗不定。“是臣失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