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她这才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身份有多不对劲。

    她，一个普通打工人，居然主动帮一个喝醉的陌生人逃避警方追捕，谁敢在青杏特区这种政治敏感地区当警察的敌人

    而且更诡异的是，她刚刚甚至没想着要报酬，反倒想拍拍屁股就走人？现在想想，她的行为怎么看都太异常了。

    怪不得M会邀请她“来家里坐坐”。

    换做是谁，都会起疑。

    Philo想着怎么开口要钱合适：“谢谢……额……”

    M却慢悠悠地开口：“你挺大胆。我撞了那么多人，你的第一反应是救我，还帮我逃逸”

    两人之间的空气，像某种细金属丝，轻轻绷紧。

    她叹了口气，一步升天摆脱打工人的命运一样问出了那个问题：“想怎么报答我”。

    他没接茬，只是忽然靠近。吓得philo连忙向后闪躲。

    “你的皮肤……都是真的吗？”他低声问，像是对某件脆弱文物的审视。

    他笑了，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你没有任何模块？连脑机接口都没有？”

    他像是在看什么稀有标本，走了一圈。

    她皱眉：“我承认救你是图钱，开这么贵的车，好歹给我点报酬，别踏马一圈圈的围着我转”

    申放生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这栋别墅的摄像头都是关着的。”

    话音刚落，Philo抬起手，外骨骼装置中自然释放出一阵麻醉气体。M一脸茫然地晃了一下，随即倒地。她又果断补了一剂深层镇静，足够让他安睡半天。

    Philo冷声问：“刚才撞我的车，是你干的吧？他冲出高速那一下，也是你安排的？就为了这个蠢货？”

    申放生笑：“我多方打听，才确定了这个人，今天碰巧让你遇到，这是我接的另一个委托，行动人临时出了问题，白便宜你捡了个活”

    Philo气笑了：“我看你是想撞死我。”

    申放生倒是坦白：“多少有点那意思。但你不是进来了么？没让我失望。”

    Philo脸色沉了下来：“这活我不接。”

    申放生一味地向外输出：“黑市上有股势力一直在搜集仿生人尸体，撺掇着一帮雇佣兵满世界的搜罗。发起人就是M。他们的运输路线极隐蔽，据我目前掌握的信息，大概率就藏在这栋别墅里。”

    “干活都有酬劳”

    “没问题”

    philo认命，来都来了，人已经被她迷晕，早就没有退路，狠狠捞一笔再跑路。

    她开始搜M的身，但没找到什么有用信息。脱离色彩大楼系统后，果然还是有点不习惯。没了高阶接口支持，就像重新回到了街头小混混时代。

    这别墅这么大，可有的搜。

    philo：“让我干什么，快点来帮忙”

    申放生：“找到开启仿生人底层协议的钥匙”

    philo笑出了声：“你别被骗了”

    她态度认真起来，带上外用义体眼镜，连接外骨骼自带的系统。虽然没有色彩大楼的系统强大，应付这种场面应该错错有余。

    philo：“我不认识什么钥匙，到我眼镜上来，自己找”

    她接管了Philo的义体眼镜视野。

    philo大方起来，没了刚才规律的模样，随手翻看素描本，翻了翻，都是些五官图。

    申放生：“墙上全是人体图。这人是不是有点太痴迷了？”

    墙上的画线条流畅又带着一种程序化的精度，不像M的素描本子上，那种偏激却粗糙的笔法。

    仔细看每幅画都有签名，小小的一个很不起眼。

    philo：“这些不是他画的，签名是别人的”

    申放生：“这里没什么东西了，去里面看看”

    通往别墅后区要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都是大幅等比例人体设计图，一比一还原真实尺寸。

    philo打开走廊的灯：“嚯，大手笔”

    申放生沉默。

    她走得越来越慢，开始留意图纸细节。那些署名，全都和客厅里的画作一样，出自一个名字。

    一直快要到走廊尽头，终于在某一张图纸前停住。

    那是一副设计图，但它和伽罗一模一样。

    她浑身一震，转身望向整条走廊，突然意识到这些图纸之间的排列，有着某种规律。

    她轻轻一撬，那张图纸的墙面被翻转过来。一个透明立棺，翻转过来。棺中，伽罗安静地沉睡着。

    她的心，沉到了谷底。翻开其他的画，无一例外，都是透明立棺。

    她这才明白过来，这些画都是仿生人的设计图。

    而走廊，是他们被“归档”的标本展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