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我们飘起来了！”

    星岑松开了手，他双眼熠熠发光，感受冰凉的空气在耳边呼呼掠过。

    他们身下，那座高耸入云的黑塔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样，变作了一棵大树，分出数不清的树枝，枝杈却像触手一样，不停往天空延伸，附着在悬挂在半空中的藤蔓上，然后顺着藤蔓往上蔓延——

    拆卸，重组，延展，交织，收拢，然后——

    “呯呯呯——”金属不断撞击，层层叠叠，严丝合缝地堆垒起来。

    它们变成了巨网，海浪，或许说飞毯更准确。

    星岑好奇地抓住其中一个涌动的机器人，却被对方毫不客气电了一下，他“呀”了一声，赶紧把机器人放下。

    寂染看向远方，怪鸟群越来越近，能看到它们努力扇动的翅膀，一只速度稍慢的巨型鹰怪挡住它们的去路，立刻被它们蜂拥而上。

    眨眼的功夫，鹰怪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消失，只剩下空气中弥漫的血雾，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寂染轻轻打了个寒颤。

    他和人头鸟搏斗过，知道那东西的可怕，好不容易杀死了一只，却没想到引来了整个族群。

    “人头鸟报复心极强。”克莱拉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它的影像再次出现在眼前，却变成了一个成年女人的模样。

    星岑靠了过去，两眼发光地对寂染说：“这是我妈妈！”

    “嗯，我知道。”寂染抬头看向克莱拉，对着她那张几乎和星岑如出一辙的脸，询问道：“我们该怎么办？躲起来吗？”

    “躲起来没用，你被女王蜂标记了，那股气味需要很长的时间才会消失。在此期间，怪物们会不停寻找你，攻击你。刚刚你又杀掉了一只人头鸟，它们是报复心很强的种族，就算气味消失，它们也会不停找你，除非它们灭种，否则就是你死。”

    星岑不满地插嘴：“它是我杀的，是我用水壶把它砸死的，不是哥哥杀的，让它们来找我！”

    “女王蜂在我身上留下的是什么气味？”寂染皱眉问。

    “一种代表繁殖的信息素，繁殖是深渊所有怪物的本能，怪物们会本能追逐这股气味……小到蚂蚁，大到巨兽，连变异植物也不例外……”

    “就是说，我无处可藏。”寂染苦笑起来。

    星岑着急起来，他攥紧拳头，认真思考半晌，道：“那，那就把它们全杀了啊！”

    克莱拉说：“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靠我了！”星岑猛然起身，气势汹汹朝外走，“我可以的，让我去把它们全杀了就好了。”

    寂染揪住他的衣领，不容分说地把他拽回怀里，然后按住他不安分的手和腿，问：“什么办法？”

    克莱拉沉默下来，没有说话，但她转过身，指向空中的某一个方向。

    与此同时，一道光从水母机器人的身体里迸射出去。

    寂染睁大了眼睛，他看到了数不清的火车，像是火车的空中坟场，被巨型藤蔓牢牢绑住。

    然后——

    他们从火车的遗骸中穿过。

    星岑张大嘴，这一幕让他十分震撼，也有些害怕。他不自觉贴紧寂染，手还紧紧攥住了寂染的衣角。

    寂染皱着眉，呼吸越来越急促。

    透过窗户，他看到了散落在车厢里的行李，有翻飞的书，有揉成一团的衣服，有金属制的老式饭盒，还有小孩的毛绒玩具——

    寂染深吸一口气。

    “过去一百多年里，每年都有一列火车被送到这里。但最近几年，火车来得越来越频繁了，从每年一列，到每个季度一列，再到如今几乎每月一列。我们根本来不及处理，只能让它们悬停在这儿，否则会压坏那些藏在地底的设备。”克莱拉说道，“你们找到的食物都来自这里。等火车到来，我们会刺激藤蔓拦住它们，然后上去收集里面的食物和水。”

    然而机器人并不需要食物和水，寂染没有询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就像问她，为什么要在博士死后，花费几十年的时间，去根据一张图去建造一座儿童涂鸦的“家”。

    毕竟她只是一个有星岑妈妈形象的人工智能，而不是真的星岑妈妈。

    就像一旦去探究这些，就要去探究一些更深奥的问题，诸如它们怎么被创造出来的，它们是否有人类相同的情感，它们是否有自主意识。

    或许有那么一天可以搞清楚这些疑团，但绝不是现在。

    寂染一顿后，问：“水族馆底下，那个你们按照星岑家的模样修建的地方，曾经是第一个人类基地吗？”

    克莱拉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

    这时他们穿过一辆红色的火车头，它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洞穿。这让寂染不由自主想起星岑那间被砸破门的安全屋，但想法只出现了一刹那。

    他收回目光，说道：“我看到了被开垦过的农田。”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