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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义姁抱着药箱,麻不溜秋地爬起,掀开车帘躬身钻了进去,寻了个侧边的位子坐了下来。

    萧衍也并未主动开口说话,只是端坐在原地。狭小的车厢内,弥漫着他身上淡淡的沉香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龙檀香。

    义姁一闻便知,他刚从建元帝处出来。

    这龙檀香乃西域特供,极其稀有罕见。本朝规制,唯有王室公侯方有资格享用。

    义姁先前在百草门时曾经闻过此香。她的师傅郑无空,也就是百草门门主,是战国扁鹊之后,出身医学大家,精通各类秘术疗法,十多年前先皇考在位时,他曾为东宫太子刘居治过病,获赐龙檀香。后来刘居起兵造反,他担心受其牵连祸及百草门,便将这龙檀香藏了起来。直至后来刘居被平,先皇考驾崩,新帝登基,朝中局势大变,才敢重新拿出这稀罕之香。

    如今崔皇后被夺权,软禁在椒房殿中。于崔家而言便是失去了后宫控制权。崔广定是火急火燎,煽动其党羽共同上书,逼迫建元帝复皇后之权。

    而中朝自创立初始,便是为了平衡外朝三公尤其是丞相的政治权利。作为中朝的中枢大司马大将军的萧衍,此时定会被皇帝所重用,来制衡崔家。

    如此种种,萧衍对其中的门道和真相定是了如指掌。如今她又发现了经文之事,便想从他口中套些话:“萧大人,长庆公主中毒一事...你觉得是皇后所为吗?”

    义姁此问,令萧衍微感意外。他饶有兴趣地睁开双眸,目光沉沉地落在她面上:“若非皇后所为,你如今还能平安坐在这里?如此结果,你还不满意?”

    义姁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倔强:“此事本就不是我所为,何须他人为我顶罪。”

    “无论是你还是皇后,于陛下而言,不过一道圣旨的事。若是皇后,不过是褫夺凤印、幽居禁宫;若是你...”他眸光深邃,凝视着面前不服气的女子,一字一顿道:“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他的语气加重了许多,义姁低头沉默了片刻,正欲回话,马车猛地一颠,似是撞上硬物。她抱着药箱,整个人猝不及防地侧身飞向了一旁。

    车帘外传来车夫惶恐的声音:“大人赎罪!方才路上有石,避让不及!”

    义姁磕头磕得生疼,她抬眼之际,才发现自己竟撞到了萧衍的肩头上,忙尴尬地坐直身子,却见萧衍手心正捏着一方面纱,这才发觉自己面前已一片空荡。她心中一紧,忙以手掩面,侧过身去。

    萧衍却也没说什么。这面纱是方才磕碰之际落下,他顺势抓住而已,便又抬手放到她身旁,微微错开眼神。

    义姁听到动静,这才探出一只手去,重新戴好面纱。

    “你先前戴面纱吗?”萧衍突然问道。其实他想问的是她脸上的红疹,但话出口却变了样。

    义姁轻轻摇头,随意应了句:“不过是普通的过敏罢了。”话及此,她忽然想起合欢殿中的柏木柴,又问:“萧大人可知未央宫中何处长有柏树?”

    又担心自己这个问题太过于突然,便又补充道:“近来太医署柏子仁紧缺,就想着就近找找。”

    “你这药倒是缺的巧。”萧衍抬起头,缓缓道:“据本官所知,宫中最为稀罕的便是柏树。你若当真要,不妨趁这出宫的功夫,在宫外寻寻。”

    “为何?”义姁险些说出在合欢殿所见,好在及时忍住。

    萧衍语气淡淡,娓娓道来:“陛下昔日有位宠爱的柳氏,不似寻常女子惜花弄草,唯偏爱柏树。陛下便命人在她宫中遍植柏树。”

    “那宫中别处呢?”

    萧衍摇头:“整个未央宫,唯柳氏之宫而已。”

    义姁脑海中忽然浮现柳昭仪抚琴之景,她瞬间明白昭阳殿后院那些光秃树桩的由来。原来她烧的不只是柏树,更是往昔错付的恩宠与情义。

    她未曾想到,看似柔弱的柳昭仪,竟有这般果决心性,即便那个人是高高在上的帝王。

    可若宫中仅有合欢殿有柏树,那卷有毒的柏木经文又是谁的?柳昭仪恨皇帝负心,又为何要加害长庆公主?难道她当真是痛恨王婕妤争夺恩宠?

    见义姁低头缄默不语,萧衍率先打破沉默,语带调侃:“如何?可曾后悔那日在大殿之上拒了陛下?”

    “什么?”义姁蓦然抬首,思路被骤然打断,一时未及反应他所言何事。

    “若应了圣意,入了后宫成宠妃,金银珠玉唾手可得,何愁寻到不柏子仁?便是在宫中辟出圃,种满草药,怕也不是难事”

    义姁本以为萧衍这般年岁便位极人臣,见识应远超常人,却未料到他竟说出这般浅陋之语,一时难以分辨他是有意打趣,还是当真作此想。

    “后宫宠妃,表面风光无限,实则暗潮汹涌。且圣心难测,真心转瞬即逝,陛下的恩宠从不会长留给谁。与其被困深宫,与诸多女子共侍一夫,我倒宁愿与草药为伴。”

    听着这话,萧衍眸光微敛,眼底似有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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