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元帝生母同入东宫服侍。后巫蛊事变，整个东宫也只有她幸存了下来。

    后建元帝自民间归来，也是她站出来作证，认下这母子名分。登基之初，崔家几乎以一己之力把控朝政，除了萧衍在背后出谋划策，便是曹太后母族在前朝与之斗衡。

    近些年，建元帝才慢慢将朝政攥在自己手中，曹太后也悄然退居幕后。

    “太后这些年身子一直不爽，朕着许怀远照料着，早不过问这些事了。”

    “臣也有所闻。”萧衍应和一声，又道：“只是曹崔两族尚来不合，近些年曹氏年轻子弟多在边关，京城所存势力远不如当年，如今难与崔家抗衡。若他们寻到太后，怕要生事端。”

    闻言，建元帝心领神会萧衍未尽之意，沉思片刻，方才道：“朕会先撤了皇后禁足之令。”

    二十余年前，匈奴使团曾携公主入汉觐见，却蹊跷横死长安。匈奴可汗大怒，举全国之兵进犯汉匈边境，为公主报仇。

    曹氏一族多骁勇武将，遂受命奔赴前线。如今以骠骑大将军曹云霆为首，多年驻守前线对抗匈奴，长安城内，曹氏仅余族中几个老迈官员和太后。朝堂之上，崔氏与石恭两党相互倾轧，定是都已经盯上了翠竹村。

    而此举不仅明面上恩威并施，可笼络人心，还可安抚崔氏，致使两党继续相争，为曹家力量回京争取时间。最重要的是，如今翠竹村百姓下落不明，另一方定然按捺不住，一旦有所行动，就会露出破绽。

    并肩而行了许久，不多时便行至天禄阁。二人一前一后踏入阁中。

    阁中暖炉正旺，龙檀香的暖气弥漫在四周。贡昭安手脚麻利地接过建元帝身后的披风退出去后，二人才相继在案桌两边落座。

    方才吹了一路的冷风，两人身子都受了寒，乍一进暖室，都有些微微打颤，口中不断呼出白气。

    萧衍取过案桌上刚沏好的热茶，斟了两杯。见建元帝仰头喝下一杯，神色舒缓，方才开口道：“陛下，臣还有一事相求。”

    鲜少见萧衍这般恳切，建元帝一时有些错愕，不过仍将玉杯放在案桌上，温声答：“你但说无妨。”

    “方才合欢殿外的宫娥，未入宫之前，曾在翠竹村参与救疫，幸存百姓多受其恩惠。药人现世，她也亲身经历。”

    昨夜张常与宋义姁离开之后，萧衍便连夜手书翠竹村药人与百姓失踪一事，交予暗卫连夜送入建元帝寝宫。此刻二人皆名此事重大。

    故萧衍此话一出，建元帝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朕将她关入掖庭狱，到的确是有些委屈她了。”他眼眸微沉，径自望着面前的萧衍，语气忽然轻了几分：“所以，瑜之，你是想替她求些什么吗？”

    萧衍没有否认，低头抿了一口茶，方才道：“徐济安已死，翠竹村现场，如今我们知道的唯一接触过药人的医者，只剩她。”

    他将茶杯轻放到案桌上，拇指摩挲着茶杯细腻的边缘，眼神中多了几分深沉：“当初我们的人未至翠竹村之前，她一直与徐济安待在一起，很难保证不会知晓些隐秘。”

    如此深沉剖析，建元帝倒是真信了。只是一码事归一码事，她今日莫名出现合欢殿前，终究是令人放心不下。

    萧衍明白建元帝的顾虑，当即提议道：“陛下知道掖庭狱里头是什么样子。臣恳求全权负责她的事，今日合欢殿之事，也定会给陛下一个交代。”

    如此之言，建元帝倒的确是无可推脱了，当即便应了萧衍的请求。只是忽然想起王婕妤册封了那日，萧衍也是如今日这般主动揽下关于此女的事宜，而他之前可从未对任何女子有这般上心，当即便来了兴致，嘴角微扬，试探道：“瑜之，你莫不是对这个小宫娥有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