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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明日之局,牵扯太大,萧景琰勾结北狄,其心可诛,而燕北辰…她那个功高盖世、却偏偏有个致命软肋的王兄…
烛火又是一跳。
并非风吹。
御案旁多了一道身影,如同从阴影本身中剥离出来。夜枭去而复返,依旧单膝跪地,姿态恭顺,仿佛从未离开。
“陛下。”他的声音依旧平板,但在此刻极致的寂静里,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等待最终指令的凝定。
燕明棠没有回头,她的目光仍胶着在社稷图上那片广阔腹地。
“镇北王那边,‘燕九’汇报了什么?”她问,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寂静。
夜枭垂首:“燕翎重伤初愈,王爷心思大多系于其身。明日宴席,王爷必带其同行。此为其一软肋。其二,宋宴之已备下解毒药剂,似对宴席毒局有所察觉。其三…影卫营内,对王爷近期情绪不稳多有微词,人心略有浮动。”
皇帝静静听着,指尖在南境与北境之间的某个点上轻轻一点。
“看来,朕的好皇弟,也并非全然无备。”她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夜枭低垂的头顶,“你说,若明日宴上,萧景琰发难,第一个攻击的会是谁?”
“镇北王功高,若猝然殒命,北境必乱。陛下若遇不测,朝堂无主。此为乱局之上策。”
夜枭回答得毫无犹豫,如同分析棋局,“南境王所求,乃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渔翁?”皇帝轻嗤,“那也得看,这池子里的鱼,答不答应。”
她踱步回到御案前,提起朱笔,在一张空白的杏黄绢帛上快速书写。字迹力透纸背。写罢,她取过案角一枚小印,沾了朱砂,重重钤上。
“夜枭。”
“属下在。”
“将此密令,以最快速度,送至北境大营副将赵贽手中。”
她将绢帛卷起,递出,眼神锐利如刀,“令他依计行事,若见京城烽火信号,即刻挥师北下,陈兵边境,威慑北狄,不得有误。”
赵贽,是她多年前安插在燕北辰军中的另一枚暗棋,对朝廷忠心耿耿。
“是。”夜枭双手接过密令,贴身藏好。
“再去一趟太医院,”皇帝沉吟片刻,“告诉院正,明日朕的饮食,由他亲自试毒监备。所有进奉御前的器皿,用银器盛放前,先以特制的验毒石过一遍。”萧景琰既用毒,手段必然阴诡,寻常银针未必可靠。
“遵命。”
“最后,”皇帝的目光重新落回夜枭身上,带着最后的、也是最深的审视,“记住你最重要的任务。镇北王…朕要你亲眼确认他的选择。若他…”
她顿了一下,后面的话无需言明。
若他选择护驾,青鹞便是他暗中的助力。若他选择坐视甚至倒戈…那夜枭的刀,就必须比任何人的都快。
夜枭深深俯首:“属下明白。青鹞之刃,永远只为陛下而锋。”
“去吧。”皇帝挥袖。
黑影如来时一般悄然消散,殿内重归寂静,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燕明棠独自立于殿中,良久,她抬手,轻轻按了按微胀的太阳穴。明日,便是图穷匕见之时。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浓云散开些许,露出一弯冷冽的下弦月,寒光透过窗棂,洒入殿内,照亮御案上那杯早已冷透的茶。
她端起来,抿了一口。冷茶苦涩,却足以提神。
“都想做渔翁…”她对着空寂的大殿,轻声自语,眼中掠过一丝属于帝王的、绝对冰冷的自信与睥睨,“那朕便让你们看看,谁才是执竿的人。”
月光下,她袖中的青鸾铜符,泛着幽冷的光泽。
——————
雨水将校场的沙土地浸得一片泥泞,空气中弥漫着土腥气和隐约的血锈味。
本该是影卫们结束夜间操练、各自歇息的时候,偏僻的西角校场却还立着两个身影。
三十六浑身已被汗水和泥浆湿透,粗重的喘息在冷夜里凝成白雾。
他正反复练习着一种极其刁钻的短刃反手突刺技巧,动作迅捷狠戾,却总在最后发力时差之毫厘,力道用老,导致下盘微微不稳。
燕翎抱臂倚在一根挂灯的木桩旁,昏黄的灯光将他半边面容映得晦暗不明。他伤势未愈,脸色比平日更白,唇色也淡,但身姿依旧如标枪般挺直,眼神锐利地捕捉着三十六每一个细微的失误。
“停。”
三十六动作猛地顿住,维持着一个略显别扭的姿势,胸口剧烈起伏,看向燕翎。
“预兆太大。”燕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训练时的冷硬,穿透夜间的寒意,“你的肩,在你出手前半息就动了。遇到高手,死的就是你。”
三十六抿紧唇,眼中掠过一丝不服,但更多的是焦躁。
他知道自己离顶尖影卫的标准还差得远,明日千寿宴,王爷只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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