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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锋利的刀,而他显然还不够格。
“统领…”他喘着气开口,声音沙哑,“明日…属下能否…”
“不能。”燕翎直接打断,甚至没让他问完。他知道三十六想问什么,想跟随入宫,想靠近权力中心,想获得更多的机会,或者…只是想证明自己并非无用。
“你的职责是留守王府西侧角门,巡查丙字区域。”燕翎下达指令,不容置疑,
“那里是厨房采买和部分仆役出入的通道,虽不起眼,亦不可松懈。尤其是明日,府内空虚,更要严防宵小混入。”
三十六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握紧了手中的短刃,指节泛白。
又是这种无关紧要的岗位!自从那日王爷否了他接任统领的能力,他便被调离了核心……
燕翎看着他这副样子,沉默了片刻。雨水顺着他的额发滑下,滴落颈间。他忽然开口,声音低了些许,不再是纯粹的上下级口吻:“觉得委屈?”
三十六猛地抬头,对上燕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里面有审视,有冷厉,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属下不敢!”
“是不敢,还是没有?”燕翎逼近一步,虽然伤后气力不足,但那久经沙场、手染无数鲜血的气势依旧压得三十六呼吸一窒,
“觉得我打压你?还是觉得,王爷看不见你?”
三十六咬紧牙关,不敢回答。
“三十六,你够狠,也有野心。”燕翎的声音冷得像冰,
“但这还不够。影卫不是死士,只知道往前冲。你要学会看,学会等。”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三十六的心口:“看清楚局势,耐得住性子。王府不需要一把只会伤人也可能伤己的钝刀。王爷需要的…是能放在最关键处的棋子,明白吗?”
这话意有所指,三十六似懂非懂。
燕翎不再多言,转身欲走。
“统领!”三十六突然喊道,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急切,“若…若明日宫中真有变故,属下…属下该当如何?只是守着角门吗?”
燕翎脚步停住,却没有回头。细雨又开始飘洒,将他的背影勾勒得模糊而孤寂。
“守住你的岗位。”他的声音穿过雨丝传来,平静无波,“若真到了那一刻…活着,就是你的任务。”
说完,他不再停留,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主院的黑暗廊道中。
三十六独自留在泥泞的校场上,握着冰冷的短刃,反复咀嚼着燕翎最后那句话。
活着?
在这吃人的影卫营,在这波谲云诡的王府,在这明日或许就将天翻地覆的京城,仅仅活着,就够了吗?
雨丝落在他年轻却写满不甘与戾气的脸上,冰冷刺骨。
他猛地挥出短刃,狠狠刺入身旁的木桩,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他不甘心。
三十六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低等影卫居住的通铺时,雨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杂着汗味、血污、劣质金疮药和潮湿霉味的浑浊气息扑面而来。
屋子里比平日更暗些,只有角落里一小盆将熄的炭火提供着微弱的光和聊胜于无的热量。
几个影卫歪七扭八地躺在各自的板铺上,有的已经发出鼾声,有的还在低声呻吟着处理白日的伤处。
没人抬头看他,在这里,每个人都只顾得上自己那点伤痛和疲惫。
三十六习惯性地看向靠墙的那个角落——燕九通常盘踞的地方。
那里空着。
铺位上只有一张薄薄的、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旧褥子,胡乱卷着,旁边放着一个豁口的瓦罐,里面通常是燕九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兑了水的劣酒。
今天,瓦罐也不在。
三十六的脚步顿了一下。一种微妙的失落感,像冰冷的雨丝,悄无声息地渗进心底。
大概是出任务去了。他对自己说。燕九身手不错,虽然嘴贱又爱偷懒,但偶尔也会被上面指派一些单独的外勤。
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消失一两天,然后带着不知从哪儿弄来的伤和吃食回来,继续嬉皮笑脸地招惹人。
他走到自己的铺位边——一个更靠近门口、漏风更厉害的位置。
板铺硬得硌人,被褥潮湿冰冷,带着一股永远散不掉的霉味。他沉默地坐下,开始解身上湿透脏污的夜行衣。
动作间,手臂上被燕九处理过的伤口又被牵扯到,传来一阵钝痛。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绷带包扎得依旧整齐,只是沾了泥水,有些脏了。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燕九给他清理伤口、撒上珍贵药粉,又贱兮兮给他投喂食物的样子。
他用力抿紧唇,将那点不合时宜的、对于一丝微弱温暖的怀念狠狠压下去。
影卫不需要这些。他告诉自己。燕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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