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你的消息,是这年里最亮的灯  山的那边有光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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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我早早地离开了学校,踏上了前往西安北客站的路。那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天色灰蒙蒙的,云层低沉,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轻轻压在阴霾之下。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潮湿,带着不明的忧郁,像是离别前的最后一刻,连天空都不忍看见我离去。我靠在车窗旁,目送着城市一点点远去,那些熟悉的街口、灯光、楼影,如一盏盏逐渐熄灭的灯火。而你,在教学楼后轻声说的那句“等我”,却在我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响,像是唯一没有被熄灭的光,温暖又无法触及。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

    村子比我记忆中还要静,仿佛一切声音都被雪封住了。街口的灯泡昏黄,在风中晃着,投不清地上的坑洼。父亲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我从小看到大的褪色棉衣,肩膀微驼,脸线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沉。母亲从屋里出来,没说什么,只是接过我手里的包,轻轻拍了拍我背上落下的雪。

    我没有立刻进屋。只是站在门口,让那股混合着土炕柴火和厨房油烟的空气钻进肺里。

    不知怎么地,我忽然觉得他们老了很多。

    父亲的发角多了几根白,母亲的手背布满细小的裂纹。屋里贴了新的春联,木桌上摆着泡发的黄花菜和木耳,灶台边吊着腊肉,连窗上的剪纸都还是倒着贴的“福”字。

    一切都没有变,几乎和我小时候一模一样。

    可我却站在这里,感到一种说不出的难过。

    屋里很暖,我却觉得脸发凉。我坐在炕边,听见小妹在屋角玩闹的声音,却像隔着一层玻璃。

    我该怎么和他们说我在西安的事?说我熬夜复习?说我第一次进电影院?说我整场电影没看进去,只记得你握住我的手、手心发热的那一刻?

    我说不出口。

    当晚,我把房门关上,小心地展开你给我的那张纸。

    只有短短几行字:

    给孟岩——

    不知道离开你几天会是什么感觉,

    但我知道,已经开始想你了。

    如果有一天你愿意,也想我留在你身边,

    你就对我说:“你回来吧。”

    我会回来,哪怕从多远的地方。

    我看着那几行字,心跳在胸口沉沉地跳了一下。

    我从抽屉里找出你那晚读的那本《挪威的森林》,夹在第十三页的地方,放进我写的那张便签:

    给白承霖——

    你不在的这些天,

    我每天都在心里和你说话。

    如果你还愿意听,等你回来,

    我一字一句,再说给你听。

    寒假刚开始的那几天,你每天都发消息。

    “起床没?今天几度?”

    “我妈做了扯面,太香了。你家吃啥?”

    “刚刚下雪,好想你也能看到。”

    我几乎每条都秒回。可心里越回,越空。

    你在那头,头像亮着,字句还是你一贯的调子,带点笑意,带点关心,却缺了你最本真的部分——你本人的温度,你看我时的眼神,你靠过来不说话时的安静。

    我盯着你发来的每一个句号,看得太久,就仿佛听见你停顿呼吸的样子。

    你说你想我,我相信你是真的。可两百多公里外,我们像隔着两个季节、两个世界、两种呼吸。

    你拍你家客厅给我看——宽敞、温暖、灯光刚好。电视边还摆着你小时候的玩具。我回你一张老木桌上的饺子馅,照片边角还拍进了厨房门帘,歪歪扭扭。

    你没有评论,只发了个表情:【?】

    我看着那对眼睛,心里一热,却什么也没说。

    不是不想说,是怕你心疼。

    大年三十那天,村里照例热闹,鞭炮像不肯退场的旧习,在街口此起彼伏地响着。

    我坐在炕上看春晚,小妹趴在我腿上玩手机游戏,母亲一边包饺子一边碎碎念着邻居的事,父亲还坐在门口,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一切都熟悉到像翻阅旧照片,可我却知道,我已经不一样了。

    我不再是那个靠想象生活的孩子了。我看过城市的光,走过铺满雪的操场,在电影院里牵过一个人的手。

    而那个牵着我的人,是你。

    那个画面比电视里所有烟花、歌舞都更明亮。我反复回想你手指收紧的那一瞬,像是有个声音轻轻告诉我:“你是被需要的。”

    吃完饺子,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翻着你发来的照片。

    你家那晚也吃了饺子,红皮的,是你妈特地做的。你说你包得丑,还发了一张鼓鼓囊囊的“失败品”。我盯着那张照片笑了出来,笑得小心翼翼,怕吵醒炕那头还没睡的妹妹。

    然后我忍不住给你发了消息:

    “你什么时候回来?”

    你过了好几分钟才回:

    “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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