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水渍发了会儿呆,拍着手笑起来:“水洒了,水洒了……这是好兆头。”
廊下的婆子探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又犯疯病了。”
话说完便转了回去,不再理会。
李氏靠在墙边,头慢慢垂下,肩膀微微颤抖,可在垂落的发丝遮掩下,眼神短暂地恢复了清明。
她静静听着小尼姑脚步声渐远,确认再无人靠近,才缓缓闭上眼。
此时昭仁寺正门口,李执翻身下马,抬头望了一眼寺门上斑驳的匾额,眉峰已然压低。
好一个崔家,竟敢把国公府主母安置在这种地方。
寺中香火稀薄,院内枯叶无人清扫,风一吹便在脚边打旋。引路的小沙弥低眉顺眼,话也不多,只说“夫人住在后院静修”。
后院一间偏屋前,站着两个婆子,衣着虽还算整齐,眼神却始终警惕,见他靠近,立刻迎上来。
“侄儿李执特来看望姑母。”李执高声道。
“夫人如今神志不清,受不得惊扰……”婆子身形一闪拦在他面前,可李执稍一瞪眼,她们便吓得不敢抬头,其中一个婆子使了眼色,另一个矮个婆子只得颤颤巍巍地领路。
“公子这边请……”
李执随那婆子推门进屋。
屋内光线昏暗,炭盆里火星将灭未灭,冷意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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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里,一个女人披着旧棉袄坐在榻上,发髻散乱,几缕白发垂在额前,低头摆弄佛珠,嘴里念念有词,听不清在说什么。
这是姑母?
记忆里,姑母永远端庄从容衣着考究,说话不疾不徐,眉目间自有一股世家主母的气度。哪怕是在崔府那些暗潮汹涌的日子里,也从未失过体面。
可眼前的人,脊背佝偻肩膀瘦削,像被生生抽走了精气神,只剩下一具壳。
“……姑母?”
李氏听见动静,缓缓抬起头来。
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却像是看一个陌生人。“你是谁呀?”
她歪了歪头,笑了一声,“你也是来念经的吗?他们说,念够了经,就能回家了。”
李执上前一步,半跪在她身前:“我是阿执,是你兄长的儿子。姑母,你不认得我了吗?”
李氏低下头去继续拨弄佛珠,嘴里喃喃:“不认得,不认得……都不认得了……”
门外的婆子立刻跟了进来,语气带着刻意的叹息:“将军您也看见了,夫人如今就是这个样子,时清时糊涂,认不得人。国公爷也是没法子,才让夫人在此清修养病。”
“养病?”
李执缓缓站起身,转头看向那婆子,目光冷得像刀。
矮个婆子被他盯得一哆嗦,硬着头皮道:“是,是啊,将军若是看过了,也该……”
话音未落,寒光骤现。
李执已然拔刀,手腕一转,刀尖直指那婆子的喉咙,距离近得几乎能割破皮肤。
“滚出去。”
婆子吓得脸色惨白,腿一软,几乎跪下去,连声应是,连同另一个婆子跌跌撞撞退到门外,反手将门掩上。
李执深吸一口气,收刀入鞘,重新走到李氏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