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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息地潜入祠堂。
外面有人盯着长明灯,她在里面不敢上香,只能磕三个头。
不想这三叩首竟耗尽了她的气力,最后不得不双手撑在蒲团上才能直起身子,手背上不知何时已满是泪水。
“阿姐,你回来好不好,我会医术的你忘了吗?你回来,我为你医治啊……”
门窗紧闭的祠堂突然生起一股风,池夏湿润的手背顿感凉意。
“阿姐?”凉意转瞬即逝,池夏慌忙去寻:“阿姐!”
祠堂重归寂静。
厚重的棺木纹丝不动,怎会是阿姐显灵?
池夏自嘲地摇摇头,扶着棺木一角。四周冰块散发的白雾与她眼中的寒意交织。
“阿姐,我是阿芙,他们草草结案,我却不愿你不明不白地离开,让我看看可好?”
回答她的只有雾气。
她却坚持商量:“池家需要真相,父亲母亲身不由己,但妹妹定会为你守住清明。”
池夏越说越坚决,双手已经伸进棺中,就要触碰到池楠的衣领。
突然祠堂内寒气丛生,白雾弥漫。
池夏并未觉得冷,只是视线被完全遮蔽。
“阿姐,不想让我知道真相吗?”
“可是阿姐,你甘心吗?”
“阿姐可知,今日太子未见一丝悲痛。”
白雾似乎淡了些。
“阿姐!”池夏恍然,忙道:“你怨他?是啊,我们都被他挟制,你该怨他。”
“就让我检查吧,我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白雾淡了很多,她快要看见池楠的轮廓。
“吱呀——”祠堂的门开了。
“阿芙?”是池广鸣:“这里阴冷,快出来吧,别冻坏了自己。”
池夏刚刚碰到池楠衣领的手一顿,看着越来越清晰的池广鸣身形,不得不退开。
她知道,池广鸣不喜她碰池楠。
但是那样浓的雾气,池广鸣怎会一开门便知里面是池夏?
除非,他早已在外听了多时,或是专程来寻她的。
出了祠堂,池夏低声解释:“我怕阿姐寂寞,就同她说说话。”
长明灯的微光下,池广鸣看见女儿通红的双眼,到嘴边的责备化作一声叹息,拍拍她单薄的后背:“夜凉露重,也不多穿些。今日你将大家都照顾得妥帖,怎么独独忘了自己。”
这番关切却未能温暖池夏的心,她只淡淡道:“都是女儿分内之事。”
池广鸣见女儿态度疏离,心中怅然。送她回漓落阁的一路上,竟找不出一句贴心话,这才惊觉平日太过忽视这一双儿女。
想到池慕:“慕儿本不用着急走,可如今生意空挡……诸事没有交代,你若有空便去一趟,叫他回来,一家人吃个团圆饭吧。”池广鸣说得遮遮掩掩。
池楠猝然离世,未及交接,池慕少不得从头做起。
可京城就两家药铺,怎会忙到回不了家?
池夏却只恭敬应下。
“咳,明日巳时前别出门。”池广鸣最后嘱咐道,“府中有要事。”
池夏还以为一大早要向全府宣布池楠死讯和葬礼安排,才不让她早上出门。
却不想,辰时刚过,宫里的圣旨便到了。
池广鸣还没下朝,由身着官服的池节领着全府跪迎圣旨。
“……池家长女,于太子驾前有功,追封太子妃,葬入皇陵。”
鎏金圣旨递到眼前时,池夏觉得那明黄卷轴像条毒蛇。
阿姐绝代风华,终究是便宜了那薄情郎。
池节上前接旨。
“秘书郎,令妹可在?”宣旨内侍的脸上似笑非笑,揣手挺立。
池节微微皱眉,低头应道:“公公稍等,下官去唤舍妹。”他怕池夏当宦官的面胡闹,便亲自领来。
池夏过来替阿姐接过礼单,金线刺绣的龙纹硌着掌心,指尖被金线勾出殷红血珠。
“圣上口谕。”
池夏随着池节跪伏于地。
“太子闹着选妃,原是为了池家一双女儿,朕就赐他们天作之合,大的喜丧办完,就给小的办喜事。”
太子昨日还说无需着急,今日圣谕就至。
她何德何能?或者说,她池夏有什么能被图谋的?
百思不解,却见秦氏脸上挂着讥讽的冷笑,眼刀频频射来。
众人尚未察觉,池节此刻正冷汗涔涔地伏在地上。
圣上这番话,几乎明指池家女儿狐媚惑主,左右太子。
他们的父亲身为太子洗马,往重了说可论教唆储君之罪。
池夏猛然醒悟,慌忙辩解:“臣女昨日在长姐,太子妃灵前初见太子,且多年心系贺小将军,坊间皆知,怎会去博太子垂爱,莫不是弄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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