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光吗？”

    警察劝道：“暴力是不对的！”

    明昧：“哎呀，看女孩子漂亮就可以问人家‘多少钱’，臭流氓难道不能挨耳光？世界上的事有来有往，这种朴素的观念，难道如今作废了吗……这样吧，去医院验伤吧，我愿意出钱。”

    明昧的耳光再狠，也连轻伤都构不成。警察自然明白。胖男人也明白。

    警察走流程，问男人要怎么处理。

    男人生怕闹到单位。

    耳光的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刚从警局出来，三个人都情绪高昂。

    格子说，已经打听到男人对接什么部门了，部门主管不缺合作者，门槛都快被踏平了。胖男人的生意这次肯定黄。

    三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了原酒店，不仅退了房，还退了款。

    格子还把经理承诺的优待一件件都要到了。

    离开原酒店的时候，明昧和沈钦清兴致已经下落不少。

    道歉，赔钱，加上两个耳光，似乎都不足以弥补今晚发生的一切。

    格子自然发现了沈钦清和明昧状态低落下来，一直调控氛围：“都怪我，就不该为了交通方便定这种破酒店，不是有个叫‘藕花深处’的私人网红酒店吗？我妈有那儿的会员卡，我刚问过了，还有一个大套房，带你们享福去！啊，我真的好气，我要花钱，你们想要什么，今天全部我来掏钱。”

    三人打车来到一处码头，格子定的酒店的私家小船已经停在码头。

    夜间的西湖深处像是一块黑色的宝石。

    湖上风大，带着凉寒。抬头看去，黑色的乌云连绵到不远处的山的轮廓线。

    “可能会下雨。”格子说。

    这家酒店如其名，就在藕花深处。即便是夜晚，也能看出两边荷叶的茂盛，供船穿过的水路倒是打理得干净。

    酒店是中式建筑，飞檐翘角显得很气派，大面积的玻璃墙体透出温暖的昏黄的光。

    远远就能看到酒店前燃着的几盆篝火。这几盆篝火是这个酒店的标志，不少网红、明星都发过在那几盆篝火旁拍照的照片。

    刚才的冲突的真实感，被规律的桨声，一声声荡远。

    她们的心绪却如水面倒映的光影，被搅乱，难以平息。

    酒店的熏香让人放松。穿过设计精巧的亭桥廊阁，尽头处是格子定的套房。

    一进门，是客厅，窗外就是那一片藕花，和绵延到远方看不到头的黑色的水域。

    左手边是主卧，右手边是次卧。

    锁上房门，三个人终于放松下来。有了比较，她们才意识到刚才有多紧绷。

    “这个晚上可太漫长了，”格子故作轻松地叹道，“我们应该好好休息一下。”

    这样的环境，是格子用金钱给她们买到的。

    像是暂时逃入了世外桃源。却不可能忘却外面的世界的“战火”。

    明昧坐在了木质办公桌前的高大的椅子上。

    沈钦清滑坐在沙发上，两人面无表情，也不言语。

    格子活跃气氛：“笑一笑啊，咱们大获全胜。”

    明昧看着窗外的景色。

    月色被隐在乌云之后，人造灯火的光驱不散大面积的黑暗。

    明昧若有所思：“与其说大获全胜……不如说是无妄之灾吧。”

    明昧的话一出，沈钦清扭脸，面向墙的方向，眼泪哗哗往下落。

    她一哭，明昧也红了眼，再也藏不住不甘又疲惫的神情。

    见到她们两个这副样子，格子也开始哭，下意识地说道：“凭什么呀……”

    格子自己也说不清自己那句“凭什么”指的是什么。

    原本等待她们的，是一个自由、恣意的夜晚。

    久别重逢。她们可以穿着漂亮的衣服，和欣赏的女孩子一起，谈论艺术，谈论生意，谈论理想。

    如果顺利的话，她们都能成为非常好的朋友。

    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要处理一连串的麻烦。

    不安全感是被层层叠加的。

    电梯中发生的肢体冲突，酒店的和稀泥，警察的大事化小……

    这一晚，格子意识到，钱解决不了一切。连哄心爱的朋友开心都做不到。

    明昧和沈钦清在重新思考“强大”。

    明昧很少慌乱，但她却做不到一句话、一个动作，就毁了别人一整个夜晚，甚至成为他人相当一段时间的梦魇。

    沈钦清一直觉得女人是一种强大的生物。但是那个晚上，这样的突发事件，让她有了切身之痛，她领悟到，这个世界把她们置于一个如此不利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