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时间，沈山楹觉得沈钦清神经兮兮的。虽然自己的妹妹一向神经兮兮，但那段时间也有点过于反常了。

    非要描述的话，大概是：看上去懂事了。

    整天待在家里，抱着电脑做申请相关的工作。出门的话，就是去申请机构的工作室做作品。

    沈山楹和沈钦清申请机构的老师保持密切的联系。这些事情父母不怎么管，交了钱之后就是沈山楹操心了。

    和那边老师沟通后，确定沈钦清最近真的是全身心扑在申请上。沈山楹嘴上不说，心里高兴，时不时给沈钦清转几千块钱奖励一下。

    沈山楹还发现沈钦清瘦了很多。只当她是申请压力太大。开不了口询问，在家里储备了一堆零食给她。

    那天夏天的气温也很反常。

    一场暴雨，本来已经到了往年降温的时候，第二天温度却不降反升。空调依然全天24小时开着。

    像是一个无尽的夏天，无法画上终点。漫长到让人烦躁。

    一天傍晚，沈钦清从房间出来，正看到沈山楹在二楼的卫生间里化妆。

    沈山楹穿着精致的香奈儿连衣裙，乌发松挽，用正红色的口红勾勒出本就完美的唇形。

    沈钦清穿着盖住屁股的松垮T恤和盖住脚背的肥大的裤子，光着脚，接连的昼夜颠倒让她黑眼圈明显，没有打理的头发乱糟糟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沈山楹先开口说：“你在自己家里当流浪汉啊？”

    沈钦清拖着步子走上前，靠在洗手间的门框上：“要出去啊？”

    “爸爸回来了，我们出去吃个饭……”

    “哦，”沈钦清补了一句，“不用化了，本来就好看。”

    沈山楹开心了：“嘴怎么这么甜？你最近怎么了，装大人啊？”沈山楹忍不住捏了捏沈钦清的脸颊，被躲开了，也不在意，接着说，“什么时候申请完，我给你转点钱，你和秦素她们出去散散心？”

    沈钦清挠了挠头，不接话。

    沈山楹早就习惯了沈钦清的神经兮兮，顾着镜子里的自己，穿上耳环。

    沈钦清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说道：“……他带你相亲啊？”

    沈山楹笑容骤减：“......就是吃个饭。”

    “……你不是不相亲吗？”

    “就是吃个饭，不是相亲，别给你好脸你就烦我哦。”沈山楹转向放香水的架子。

    “你说不是就不是吧......反正糊里糊涂相亲，糊里糊涂结婚，之后就是生孩子到生出男的……”

    “闭上你的嘴吧！”沈山楹狠狠拧了一下沈钦清的脸。这一下一点劲儿都没收着。

    收拾完沈钦清，沈山楹又叹了一口气。

    沈钦清揉了揉脸，嘴硬着继续说：“你不和叶临商量商量？”

    沈山楹被气笑了，挑起秀气的眉毛：“我为什么找她商量？”

    沈钦清发现姐姐真的生气了，得意地勾了勾嘴角：“没什么。”

    唇枪舌剑一番，姐妹俩表情倒是都轻松了一些。

    沈山楹故作轻松解释：“都是生意上的伙伴，不好一直驳别人面子，爸爸和我说了好几次了......就当吃个饭，生意上的事都是这样的。”

    沈山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给沈钦清解释，还是在说服自己，淡淡地：“无聊。”

    沈山楹愠怒：“只不过还没轮到你。”

    沈钦清：“怎么，等年纪到了，还要把女儿一个一个都卖了啊？”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家里人多疼你你不知道吗？”

    “本质都是一样的。穷人家也卖女儿，富人家也卖女儿，卖得好看点罢了。”

    看着沈钦清吊儿郎当的样子，沈山楹也懒得和她生气。对着镜子看了看，对自己的外表很满意，“我现在没时间和你争论这些有的没的，想说的话有种你和爸爸去说......主要他真的提了好几次了，他的朋友从美国回来了，还有那个儿子，阿俊你记得吗？”

    “谁？”

    “阿俊……忘了全名叫什么了，小时候咱们两家还一起开车出去玩……你怎么了？”

    虽然沈钦清本来脸色就不好，但是沈山楹还是马上意识到沈钦清的不对劲。

    “不行，”沈钦清说，“你不能和他相亲。”

    她的表情变得阴郁，眼底的厌恶和愤怒几乎喷射出来。

    沈山楹被沈钦清的样子吓了一跳，下意识说：“又不是你说了算……”

    “不行！”沈钦清的声音突然提高，扯住沈山楹的手臂，“你不能和他相亲！不能和他相亲！你不要去你不要去......听我的，听我的，不能和他相亲……”

    看着沈钦清失控似的不断重复着几句话，沈山楹变了脸色，声音柔下来劝说：“好好好，你先冷静，咱们好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