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83章 百里长街送孔明  三国:昭烈谋主,三兴炎汉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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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出,太子妃张星彩簪赤凤衔珠步摇隨行。

    二人整襟敛袂,依礼长揖:

    “参见相父。”

    李翊受全礼方虚扶:

    “方才朝罢,顺路前来探看殿下。”

    抬眼细观太子,这位年轻的储君面如满月。

    眉眼间的锋棱已被宫闕柔化,唯剩一派温润。

    侍婢奉上茶盏时,李翊指节叩案三响:

    “汉军正伐孙吴,老臣斗胆,想拷问殿下如何看待此事?”

    刘禪眸光骤亮,恭恭敬敬地答:

    “天兵所指,逆吴望风披靡。”

    “况有陈元龙都督舟师,彼乃父皇股肱之臣,又是相父信任之人。”

    “吴贼岂有不克之理?”

    茶沫在盏中转出涡纹,李翊声沉如古井。

    “……克吴必矣。”

    “老臣所问,在江南既定之后。”

    言外之意,李翊是想问刘禪

    “战火荼毒之地,自当减赋賑灾,使百姓沐汉恩。”

    太子语未竟,忽见首相搁盏,震起一声轻响。

    “非问黎庶,而问功臣。”

    李翊玄色貂蝉冠下双目如电。

    “淮南诸將灭吴之后,战功赫赫。”

    “朱、张、顾、陆诸江东首屈一指的大族俯首,殿下欲以何策安置?”

    刘禪一时愕然,怔怔答道:

    “依汉朝旧制,功勋者列侯赐爵。”

    “有过者贬黜问罪,岂有他哉?”

    殿外忽过秋风,卷得窗帘珠玉相击。

    李翊凝视晃动的珠影,沉声说道:

    “若使江南豪族尽掌兵符,吴地降將俱封万户。”

    “待殿下践祚之日,可能保其忠心?”

    良久静默,唯闻更漏。

    刘禪终於抬头,正色说道:

    “孤以赤心待人,人必不负赤心。”

    “殿下,你……”

    首相一时语塞,罕见地被太子说到语塞。

    这回轮到李翊沉默半晌了。

    良久,他方才嘆道:

    “此语与你父亲当年倒是如出一辙。”

    见太子怔忡,李翊嘆如松涛:

    “然而,你父皇早年间那是江湖龙蛇,殿下自幼生来便是庙堂鼎器。”

    “江湖讲义气,庙堂讲制衡。”

    “若只知推心置腹,恐成姑息养奸。”

    星彩妃裙裾微动欲言,却被丈夫轻阻。

    刘禪前倾躬身,意味深长地问道:

    “相父深意,可是想要孤做些什么?”

    “非是要殿下立行刻薄之事。”

    李翊突指殿外参天银杏。

    “此树生自陛下登基之时移栽,八年过去,已亭亭如盖矣。”

    “殿下可知其下埋有七重沙石三层炭灰?”

    不等回答,自续说道:

    “……根易养,而土难培。”

    “殿下生来便是齐王世子,立储之时,也不过转睫而已。”

    “得天厚赐,易如反掌。”

    “正因如此——”

    李翊语势陡转凛冽:

    “更当知守成难於创业。”

    “江南非止膏腴之地,实为豪强渊藪。”

    “恩赏过则成尾大不掉,打压甚则生祸乱之源。”

    “其中分寸,非诚字可尽括,当思制衡之术。”

    言毕,振衣而起,拿起案上的《史记》,嘆一口气:

    “相父给你推荐了很多书,我知道你没有用心读。”

    “但这些书总是该读一读的,以史为鑑,读一读便能明白许多歷史人物的一生。”

    “读一读,总归是好的。”

    “诸如淮阴侯旧事,望殿下温之。”

    话落,李翊起身辞去。

    他本就是顺道过来看,兴致来了,便多聊了两句。

    也没有把这事儿看得太重。

    朱紫身影渐没於宫道时,银杏金叶正落於太子肩头,沉如金甲。

    “相父……”

    刘禪捧著手里的《史记》,乜呆呆地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夫君。”

    星彩走来,揉了揉刘禪的胸口。

    “相父跟你说这些,他一定是盼著您好的。”

    “孤知道。”

    刘禪微微一笑,只是笑容中带有一丝苦涩。

    “只是孤不明白,一点儿也不明白。”

    “当皇帝难道就一定要捨弃人最基本的情感,一切都向利益看齐吗?”

    星彩默然,良久,方才慨嘆说道:

    “妾乃一妇道人家,本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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