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起来如在泥潭行走。
他叹道,“无论如何,王应龙也是来帮湘乡士绅的。且不提别家,我欧阳家自然不会小气。”
洪业嘉连安抚好友,“予私,你且放心。王应龙并未孤军奋战,如今上里有名吴学的里长,也在募集乡勇,预备抗击贼社。”
欧阳淑点点头,洪业嘉便看向龙孔蒸,“季霞,你怎么一直不说话?”
龙孔蒸像是才清醒般说道,“啊?喔!保卫乡梓乃是我辈之责,龙家也不会屈居人后。”
洪业嘉满脸担忧地看着龙孔蒸道,“季霞,可是……”
还没来得及发问,外面忽地一阵喧哗,仔细一听,似是混杂在一起的叫好声和叫骂声。
三人又惊又疑,洪业嘉去了房外,好一会才回来,面色甚是难看,“是大同社在公审。”
欧阳淑更为疑惑,龙孔蒸却似乎知道些什么,但只提议出门看看。
洪业嘉想了想便答应了,三人与洪家家奴洪家禄出了旅馆,跟着人流便到了街市外临近官道、码头和永丰堡的一处空地。
大同社搭起高台,竖起红旗,将台上跪地之人的罪名一一念出,经由台下成百上千的百姓表决,或是斩首,或是鞭笞,或是劳役。
起初都是些在瞻云二十八都横行霸道的恶霸无赖,看得洪业嘉等三人都忍不住拍手叫好。
可到了后面,便有苛待奴仆、奴役佃户、为祸乡里的乡绅大户。
虽则这些人不是好人,但物伤其类,而且乡绅犯错被官府定罪也就罢了,如今却被一介草民侮辱,叫他们心里万分不是滋味。
只是周边都是亢奋的“暴民”,他们便是再不满,也只能暂且憋在心里。
不过,令他们惊诧的是,乡绅大户公审完了,贼社竟将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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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也拉上了公审台。
这次是个高大的女子上台宣读罪行。
欧阳淑震惊不已地看向洪业嘉,洪业嘉双眼死死盯着那女子不动,点了点头。
龙孔蒸已明白此女便是大同社社长,眼见欧阳淑越发激动,他按住好友肩膀说道,“莫要激动,往后见刘社长的机会有很多。”
欧阳淑深吸一口气,“余省得了。”
刘今钰出场,台下百姓都兴奋不已,他们的反常也根本算不得什么。
台上敲锣打鼓,台下方才慢慢安静下来。
刘今钰开始念起这些大同社员役犯下的罪过。
有收受好处的干役,有打骂侮辱乡民的乡勇,有摆起官老爷架子驱使百姓的官员……
罪名虽多,但在洪业嘉等三人看来,实在不值一提。若是放在官吏身上,只犯过此等过错的即便称不上“青天大老爷”,至少也是好官善吏。
“我社员役、乡勇,犯错违纪,该由我社处罚。”那女社长声音洪亮,气场十足,“今日放在公审上说,非是他们罪过太重,而是借此告知诸位——
“我社纪律严明,无论是我以下的员役,还是暂时受雇于我社的乡勇、劳役,都必须严守规矩。有犯规者,不管大罪、小过,俱会严厉惩处!
“但此次到了湘乡,许多百姓仍将我社视为旧官衙,将我社员役视为旧官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