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座棱堡,防守士卒甚多,城中颇嘈杂,东乡百姓恐有不少迁入了堡中。”
那也不对,棱堡再大,也装不下半个东乡的百姓。
周元儒正要细问,把总又道,“桐江、邵水沿岸,建有许多小棱堡。桐江南岸,我等冒险过去,差点被贼社乡勇堵住,不敢深入。”
把总顿了顿道,“标下上山看过,南边村落有人,许是北面的人都被迁去了南面。周爷,我等要不要过江?”
“过江?你是等不及去送死了么?”周元儒怒道,“你方才说了,贼社沿桐江邵水建了许多棱堡,难道其老巢所在会少?
“南边大云山、四望山又俱是贼社地盘,我们这一千人被堵在南边,那便真是插翅难逃了!”
把总噤声,周元儒愈发烦闷。
在湘乡劫掠乡里时,确实遇到了不少“意外”,让他察觉到了贼社的不一般。
但真进了邵阳,他才明白贼社与此前的贼匪绝不是一样东西。
大同社是官府!
是比官府还要官府的官府!
他原以为邵阳顶多比湘乡防守严密一些,却没想到……
周元儒冷着脸不说话,众家丁也不敢多嘴。
在商肆中翻找银钱的士卒一个个失望地退回街上,周元儒正想让人去催促他们快些整队离开,以防被贼社追兵缠住。
不想街道两边突然一阵轰隆巨响,大地震动,马匹惊恐下不住嘶鸣,横冲直撞。
黑烟升天,火蛇爬上屋脊。
店铺成片倒塌,砖瓦碎木往四面溅射,士卒连声惨叫,街面上一片混乱。
周元儒紧紧夹住马身,拉住缰绳,好不容易制住坐骑,十几个鲜血敷面的士卒怪叫着冲过来。
“有埋伏!快逃啊!有埋伏!”
他连声呵斥,众士卒却全无反应,他骑马上前砍下几个人头,四周为之一震。
唯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房屋坍塌声叫人心越来越沉。
周元儒恼怒大喊,“甚么埋伏!贼社留下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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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老子还没死哩!怕甚怕!贼社知晓打不过我等,才弄出这般恶毒的陷阱!”
他又砍了几人脑袋,其亲信家丁帮着呵斥、赶回逃跑的士卒,混乱才渐渐平息。
“走!往西走!”
周元儒领兵西去,黑田铺在他们身后缓缓燃烧、倒塌,化作一片废墟。
周部停在邵水畔,不再往前。
一路上不见一个活人,他们却遭遇了几次陷阱。
现下人心惶惶,既怕前方又有陷阱,还怕贼社兵马突然出现将他们围住。
周元儒心里也没底,他已经后悔入邵,但不能表露半分。
他派出一支骑兵往四面探查,不想此次损失了五人。
“我等去时并无异常,谁知回来时两边山林忽然杀出几十人。所幸社贼无马,我等侥幸逃脱。”
把总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后怕,他心中烦闷不安,却只能沉住气问道,“情况如何?”
把总哭丧着脸道,“周爷,邵阳城四面都是兵,都有棱堡,我等根本不敢靠近。城外邵水、资水皆有贼社水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