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好友周圣楷端坐在椅子喝茶。
“天门,你怎操劳至此,看着倒比老夫大五岁了。”周圣楷放下瓷杯,端详着郭都贤,不由地有些惊诧。
郭都贤坐于周圣楷身侧,笑道,“伯孔兄,你纵情山水,弟困于官场,自然要老些。”
周圣楷哼哼两声,“郭大才子好不气人!老夫也想尝尝困于官场的滋味,可惜老夫屡试不第。而你郭大才子,二十四岁即中进士!”
郭都贤大笑,周圣楷却收起说笑的姿态,“天门,老夫本在常德网罗名人轶事,想着端午再来找你喝酒,却被一封家书叫回湘潭。”
郭都贤肃然,“是贼社之事?”
周圣楷看着郭都贤,满脸的担忧,“天门,你赋闲在家,何必去做那些吃力不讨好之事。”
他摇摇头,叹道,“天门,林朝宪为救吴学,在湘乡杀了贼社员役、乡勇,还杀害了一个孩童,惹得群情激愤。
“莫说湘乡,便是湘潭,都有不少人请愿去打长沙,甚至有人悬赏三百两,只要林朝宪的头颅。
“贼社虽不打长沙,却花了大力气清查与林朝宪有涉人员,连宁乡、安化都有人被揪了出来惩戒。
“老夫晓得你必然参与了其中,是以在家里应付完贼社盘查,便一刻不敢停歇,赶来告知你此事。
“你千万莫轻视贼社,以为在益阳便安全了。你要么离开益阳北上,要么与林朝宪撇清关系。
“不,你若不走,不止要撇清关系,乡勇也趁早散了。乡勇挡不住贼社,你老老实实等官兵来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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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兵?”郭都贤苦笑道,“不知要等到几时,官兵才能到!何况若只是发来一两支官兵,又如何能解南楚之危?”
郭都贤愁眉苦脸,周圣楷犹豫一阵,咬牙说道,“天门,秦汉以降,再长不过三百年,便会亡一次国……”
郭都贤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周圣楷。
周圣楷却像是豁出去了,毅然说道,“天门,大明已垂垂老矣,北方有鞑子,关中、中原有流寇,大江以南有贼社。
“老夫也不是说贼社定能夺鹿,但朝廷虚弱至如此地步,你便是不想归顺贼社,也不必与贼社对着干,且等……”
“伯孔兄,不必说了!”郭都贤霍地站起,语气坚定,“我不敢自比文丞相,但国家养我三十六年,当真天倾了,捐躯赴国难又如何?”
周圣楷早有预料,惨笑一声,“也罢,你是忠君报国的大丈夫,便是死,也当青史留名。”
周圣楷不再多言,于郭家留宿一晚,次日便去了常德。
郭都贤却心烦意燥,几日不能安宁,原本想着端午节去看龙舟竞渡,初五时全没了兴致。
他闷在家里,没料想在京师的好友陶汝鼐竟携长沙今年的新科进士赵开心之子赵而忭拜访他。
“灵伯中第,实乃长沙一大幸事,憾不能在京与灵伯共饮一杯。”
郭都贤说着客套话,心里却在疑惑赵开心为何遣子拜访他,还托了陶汝鼐的关系。
赵而忭执小辈礼,回了几句客套话,陶汝鼐便等不及说道,“天门兄,我与而忭南下,是想为家乡尽绵薄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