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润发红，吕公公和杜选侍已被押着跪在一旁。

    “贵妃不能久站，移到长乐宫前殿去。”

    吕公公和杜选侍眼见着夏国公已无力回天，君珩还没怎么问就已和盘托出。

    据他们所言，菱叶家中原先做过香料营生，所以熟知些香理：年初引云柔哲发病的香粉，害了二皇子的迷药，涂在蜡烛上的迷情香皆出自她手。

    尤其是二皇子本就体弱，只下了点安神香就沉沉睡去，且一时难以让人发现是她动了手脚。

    君珩早知他们会避重就轻把罪责往菱叶身上推，阴着脸沉吟片刻道，“你们二人，单挟持贵妃一项就足以令脑袋搬家了！”

    两人慌忙叩首哀求，杜芙欣甚至膝行至君珩足前，哭得梨花带雨，“皇上，皇上看在嫔妾初封选侍，还未侍奉过您的份上，求您网开一面吧……”

    “现在承认未侍奉过了？”君珩正身危坐，不看她一眼，“贵妃当日救你，你却恩将仇报，欺君媚上，简直罪加一等！即刻废为庶人，赐自尽。”

    “菱叶谋害贵妃与二皇子，赐毒酒。”君珩咬着牙狠狠道，留个全尸已算是给贤妃几分薄面，“其余人等皆杖毙，所有宫人看着行刑。”

    “奴才遵旨！”卓公公立刻着人将殿上这两个拖了下去。

    君珩转而冷面盯着夏国公道，“夏国公没有异议吧。”

    “这些人不过是我夏家的无名卒子，未必代表了老夫的意思。皇上罚也罚了，打算如何处置未来皇子的曾祖父？”夏国公直身跪着，状若无忌孩童，有恃无恐。

    “夏国公早时不是说想要颐养天年么？朕便准你归隐休致，享天伦之乐。” 君珩一气呵成，话有深意，目光中射出雷霆锐利。

    “老臣多谢皇上体恤，不过贤妃之父虽是夏家嫡长子，却养得过于温厚怯懦，孙辈中只有贤妃娘娘最为出色，老臣只好亲自等着把夏家托付到曾孙手里，才好安心归养。”

    贤妃再也看不下去，自旁座上站起走到夏国公身侧跪下，“祖父，您还不懂吗？其实我……根本就没有身孕！”

    夏国公幽深的精瞳骤然一滞，随后仰天大笑起来。

    世族以为自家女子在后宫中争的是权，可在皇帝眼中，她们是质。

    古往今来，恐怕没有几个后宫女子可以得到帝王纯粹的爱。而他竟荒唐到偏偏以皇上心尖上这个女子为质，最终落得满盘皆输。

    笑声渐尽，只余悲凉。

    夏国公重新摆出一副恭敬姿态，俯身叩首道，“只要皇上善待贤妃娘娘，老臣……定如陛下所愿。”

    “朕答应你，就让贤妃之父承袭夏国公爵位。”

    他布满皱纹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欣慰，在夏倾妩的搀扶下勉强站起，恍惚间仿佛骤然苍老许多。他最后抚了抚最疼爱的孙女搀住自己的手，而后脱开了她，独身在黄昏的最后一丝光亮中步履蹒跚地离开了殿宇。

    云柔哲上前安慰地抚住夏倾妩的肩头，殿中诸人沉默着让晚霞消失于眼瞳中的天际。

    “宋初迟。”

    “臣在。”

    “改革用人的新政，可以开始了。”

    “微臣遵旨。”

    “还未谢过清晏和宋大人鼎力相救。”云柔哲垂头屈膝，微微福身。

    秋清晏颔首致意，宋初迟则恭敬作了揖。

    “柔……娘娘上次不是说还有事要托付于我？”

    秋清晏话间将视线默默转向君珩，他只是眉心微动地紧盯着云柔哲。

    “虽说当下有些不合时宜，但松萝这姑娘大了心思藏不住……”云柔哲意味深长地向守在殿外梳着双环鬓的身影瞥了一眼，“劳烦清晏有空帮忙问问乔副将的心意~”

    众人终于在今日头一次会心笑了出来。

    *

    入了夜，长乐宫的寝殿里终于只剩下帝妃二人。

    君珩半卧榻上，明黄色寝衣微敞，云柔哲坐在床沿替他上药。

    “只是皮外伤而已，何须劳烦柔儿。”

    “不是阿珩自己把季太医早早赶走的么？”云柔哲浅笑着打趣他。

    “那是因为朕本就无碍，不想听他小题大做……”桃花眼也跟着笑得眯起，“不过关于柔儿的身孕，太医说得可是真的？”

    她面色泛红地垂眸点了点头。

    君珩立时从靠枕上坐直，伸手将云柔哲搂入两股之间，俯身贴近她耳畔，“待你休息好了，朕想尽快回銮，宫外太不安全。朕很后怕，楼阁倾塌时我只有一个念头，以后不能再护着你了可怎么好……”他低声絮絮念着，连皇帝的自称都丢了，“真应该早些立好遗诏……”

    白皙指尖虚掩了他的唇，“阿珩不许说这些不吉利的。”

    他顺势握了她的手，两人一起默然半晌，云柔哲又缓缓道，“皇上就这样信任我？”

    毕竟君珩留给她的力量足以对抗任一世家，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