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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不信,林思成指着家具,“李师傅,不怕你介意,我说句实话:我就是想敲,也着实没什么可敲的。贵号的东西,十件里有五六件都是生胎。剩下的那四五件,至少有一半都还带着久气”李知远眼睛一突:生胎他懂,原指木材没干透就拿来做家具。放在这儿,只有一个意思:新仿的赝品,做旧不到位。
这个他承认,店里确实有赝品:上次付曼殊请专家来盘库,他有意留下了几件,因为仿的绝对够真,足以以假乱真,连他不仔细都看不出来。
这样的,完全可以当真品卖。
但他敢保证:比例还不足一成,这位所说的十件里有五六件,是怎么来的?
除了这个,还有后一句:带着火气?
这句话,是用来说瓷器的:刚出窑,带着燥气,意指新烧的赝品。
但这儿全是家具,这不是牛头不对马嘴?
看他欲言又止的模样,林思成言简意赅:“我说简单点:烟薰出来的”
李知远脸色一变:你他妈放屁
差那么一点,他就脱口而出。
他承认:在广州鉴定界,他多少有些名气。但放眼全国,肯定算不上拔尖,甚至于连一流都算不上。但再差,二流的眼力还是有的,不至于连家具是自然老化,还是烟薰做旧的都分不出来。
再者,店开了这么多年,来了不知道多少行家,多少大人物?卖出去了多少件家具,多到他这个掌柜都数不清。真要有这样的物件,早他妈被人操翻了。
还开店?能不把他和老董事长沉珠江就不错了。
再退一步:京城的专家虽然收了钱,但他不是没脑子。把老物件鉴的更老,这当然没问题。但要是把假东西鉴成真东西,他以后还混不混了?
信口开河,胡说八道胎毛脱干净了没有,你就在这儿装内行?
越想越火大,李知远的脸黑的像锅底一样。
要不是猜测这几个人有来头,他早开始撵人了…
暗忖间,李知远眯着眼睛:这人,难道想砸浆(故意贬低价值,低进高出)?
不止李知远,还有冯三江,丁阿琴,以及一直在后面装小透明的姚启明,高雯。
干鉴定这一行,用到的不仅仅是眼睛,有的时候,还得闻闻味,乃至于尝一尝。
鼻子不灵,嗅觉不好,味觉不太好的,就意味着鉴定能力的上限很低。
他们不敢说有多懂木作,但至少能分辨,正常老化的是什么色,什么味,烟薰做旧的又是什么色,什么味。
反正转了这么久,他们一件没发现过。林思成却说,至少有两三成?
一群人扑棱着眼睛,左看右看。
叶安齐半信半疑:“思成,真有那么多?”
“当然!”
而且不止。
那他们为什么看不出来,甚至于卖了这么多年,竟然从来没有客户发现过?
因为,造假的人的手艺够高。高到能瞒过胡得生、陈增弼,王世襄的地步。
先说王世襄,他是梁思成的学生,四五年任国民政府教育部“清理战时文物损失委员会平津区助理代表”,负责为国家追讨文物。
后任故宫古物馆科长,建国后任故宫陈列部主任,历任国家文物局文物博物馆研究所副研究员、研究员、中央文史研究馆馆员。
然后说重点:他是当代明、清家具类方面最权威的专家。北大文博学院的《家具古董珍赏》、《家具研究》这两门学科,就是由他创立,被称为家具古董研究的圣经。
胡得生是他的弟子,故宫研究员,宫廷家具研究权威。《国家馆藏文物定级图典;明清家具卷》,《明清家具定级标准》,都由他创建。
再说陈增弼,清华大学美术学院教授、北京理工大学设计与艺术学院中国家具学系创建人。同时,他也是王世襄的师弟、研究合伙人:师从梁思成和当代建筑大师、明清家具学者杨耀。连这么多,这么权威的学者都能看走眼,何况李知远?
暗忖间,林思成又看了起来。但看的越多,他的脸色越古怪:这是掉进高仿窝了?
仿的仿的还是仿的?
烟熏做旧的差不多有两三成,染料血檀仿紫檀、军刀豆(南美酸枝)仿黄檀、铁木豆仿酸枝的又各占两成左右。
可以这么说:一百件里,至少有八十件都是纯纯的新仿。像刚才看过的官帽椅,能用新旧拚接的手工,能带点老料,已经算是良心货。
最绝的是:用安氏紫檀(缅甸花梨,又称非洲黄花梨)仿海南黄花梨:虽然都是黄花梨,但前者是蝶豆科黄檀属,后者是豆科红檀属。
包括密度、纹理、质地、颜色等方面有区别外,最大的区别是:前者巨臭,后者很香。
但不知道是怎么处理的,仿的出来的屏风不但看着像,摸着、闻着也像。
要不是对这种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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