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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的声音不大,周围围的人又多,付曼殊和李知远都听的不是太清楚。
只知道,这三个好像在研究那一套酸枝木。
付曼殊若有所思:总不能是,他们看上了这三样东西?
然后,狮子大开口?
但搞清楚,这是一百二十万,不是一万二
看着李知远,付曼殊挑了挑眉毛。
李知远没说话。
要说这些人是来敲竹杠的感觉不太像?
如果他们想要点什么,肯定先得表明来路。至少得让人知道:你得罪我会是什么下场。
但到现在,别说身份背景,连对方姓什么都不知道。
总不能是,对方确实喜好这个,想研究研究?但感觉更不像:太年轻了。
年轻就意味着没经验,见识少,你能研究出个什么来?
一时不好判断,李知远轻轻摇头,意思是看看再说。
付曼殊微微颌首,又往前凑了一点:与其在这里瞎猜,倒不如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李知远想了想,也跟了过去。
只当是他们准备介绍,没人在意,两人站到了离林思成两三步远的地方。
这么近,三个人说的话听的清清楚楚。听了几句,感觉都很正常,付曼殊没有在意。
花胶她知道,当然不是吃的那种,而是用来修复家具的鱼膘胶。
以前李知远说过这东西:工艺太复杂,不好熬,所以她没见过,店里也没用过。
“散头”她也知道:这是古玩行的行话,指的是破损后修复过的文物,稍微了解过一点古玩常识的都知道。
能从这个年轻人的嘴里说出来,算不上稀奇。
但渐渐的,她发现了不对:好好的看着椅子,但突然间,年纪大点的那两位就愣住了。
极度愕然,极度震惊,极度的不可思议仿佛见了鬼一样。
总不能,这三位是觉得,这三件东西是假的?
付曼殊不明所以,下意识的回过头。
李知远微微摇头,意思是不用担心,然后又笑着解释:“几位是觉得,老家具上竞然用的是新鱼胶,觉得不太合理?”
“其实很正常:随着时间,胶质中的水份会慢慢蒸发,从而导致胶缝收缩,榫卯松动。为了避免这种情况,每过几年或是十几年,老师傅都会用新胶填补胶缝。”
“但皮胶和骨胶有个特点:脆性大,粘合度太强,不易去除,每一次填胶,只能摞在前面的一层上面。久而久之,越摞越厚,胶质也就越来越紧。如果突然受潮,胶质膨胀,就会撑开榫卯。”
“但鱼胶不同,易吸水,易拆解:第二次补胶缝,可以把第一次补的那一层拆下来,再补新的上去
看着李知远侃侃而谈,付曼殊暗自点头:就说嘛,连京城的专家都说好东西,怎么可能有问题?冯三江和丁阿琴对视了一眼:何止是有问题?问题大了。
李知远说的这种工艺有没有?答案是有,而且是木作中很高超的修复技术,是京作中最经典,最具代表性的养护工艺之一。
但有个前提:长江以北。
长江以南防潮都来不及,胶缝只可能膨胀,怎么可能收缩?说直白点:压根就没有补胶缝的必要。苏作用不到这种技术,广作更用不到。
总不能,这椅子跟着骆秉章到过北方,比如京城,最后又回到了广州?
但搞清楚,这是木头做的,不是铁铸的。来去几千公里,就古代那个交通条件,早被摇散架八十回了。除此外,还有最致命的一点:以古代的工艺技术,没办法解决湿度差异带来的养护问题。南方的家具运到北方,必然会因水分蒸发而炸口,百分之百,没有例外。
由此,自古以来都是家具在哪儿摆,就把木料运到哪儿。然后少则一年,多则三年,让木材自然阴晾,达到适应当地气候的湿度后再开始制作。
所以,压根就和付曼殊和李知远脑补的没半毛钱的关系。
什么敲竹杠,什么打秋风,全是扯淡。
林思成只是好奇:竟然能在广州,见到手艺这么高的京作工艺?
关键的是,用京作的手艺仿广作的古董家具,竟然能仿这么像,能仿这么逼真?
暗暗转念,冯三江和丁阿琴看了看那张签:骆门榫寿,文忠贵珍?
嗬嗬
丁阿琴着实没忍住:“老板,请教一下,这椅子到广州有多少年了?”
付曼殊皱着眉头:这话问的,怎么这么奇怪?
你们不是行家么,看不出来?
她不假思索:“一直都在广州,最少也有一百四五十年。”
一百四五十年?
能有个十四五年,都得竖个大拇指,夸一声老。
看丁阿琴嘴角抽动,像是在憋笑,付曼殊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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