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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目。”
北部玄驹擦完最后一张凳子,直起身,将抹布放在水桶边。她转头看向还在廊下擦拭餐具的杏目。
“嗯?”杏目抬起头,手里的动作没停,眨了眨眼看向她。
北部玄驹走过去,在杏目旁边的廊缘坐下,后背轻轻靠着柱子。
“问你个事情。”
她望着庭院里被月光照得发亮的石灯笼,语气听起来很随意,像闲聊:
“你……在比赛前,或者马上要面对一个很强的对手时,有没有过那种……嗯,心里忽然沉一下的感觉?就是觉得‘可能不行’、‘会不会做不到’的那种迟疑?”
杏目停下擦拭盘子的动作,将盘子放在膝上,歪着头认真想了想。
“没有啊。”她的回答很快,也很干脆。
“一次都没有?”北部玄驹转过脸看她,有点惊讶。
“嗯!一次都没有!”
杏目摇摇头,眼神清澈道:
“对手越强,赛道越难,我反而越觉得……”
她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更准确的词,然后眼睛微微亮起来:
“兴奋!对,就是兴奋!
“那种时候,我会觉得,‘啊,终于来了’,脑子里想的都是该怎么去突破,怎么找到赢下来的方法。怎么可能会先觉得‘做不到’呢?”
北部玄驹怔住了,看着杏目理所当然的表情。
过了几秒,她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很缓的弧度。
“原来如此……”她低声说,像在咀嚼这句话的味道,“越强的对手……越兴奋吗。”
“小北前辈怎么突然问这个?”杏目好奇地问,把擦干的盘子摞好。
“没什么,”北部玄驹回过神,朝她笑了笑,笑容里有种释然,也有一点别的、更深的东西,“就是突然想到一些事,随便问问。你先去睡吧,明天休息完还要训练,碗碟我来收尾。”
“嗯,那我去睡了。小北前辈也别弄太晚,早点休息。”杏目点点头,站起身,很自然地打了个小哈欠,眼角挤出一点困倦的湿意。
“晚安。”
“晚安,小北前辈。”
杏目的脚步声轻快地消失在通往客房的走廊尽头。
庭院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树梢、拂过池塘水面的细微声响,以及不知藏在哪里的虫鸣,断续地响着。
北部玄驹没有立刻动。
她依旧坐在廊缘,后背靠着微凉的木柱,仰起头。
夜空是深沉的墨蓝色,月光明澈,洒在她脸上,能看清她鼻梁和下颌清晰的线条。
那双赤红色的眼眸映着无垠的夜空和几粒疏淡的星子,目光却似乎没有焦点,只是静静地望着高处。
越强的对手,越兴奋。
杏目那干脆、甚至带着点天真的回答,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她此刻沉静的心湖,漾开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她想起自己。想起面对高山般的强敌时,胸中翻涌的更多是沉重的责任、必须赢下的决心,是“不能输”的执着。
兴奋?其实也有,但以往的时候,那感觉常常被更庞大的压力覆盖,被更多赛场外的思虑冲淡。
可杏目不一样。她现在的世界里,跑道、对手、胜利,似乎都更纯粹。
强敌意味着值得一战的挑战,意味着突破自我的可能,所以是“兴奋”,是“终于来了”。
北部玄驹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在膝上的双手。
如果……把那些压在心头的重量,那些“必须”,那些“责任”,暂时都放下,回到杏目那样最本心的状态呢?
如果只是纯粹地,去看待即将站在面前的、每一个强大的对手——光钻、俊逸、小颂,所有抱着必胜决心来到京都的赛马娘们?
如果,像杏目那样,首先感受到的不是压力,而是……
一种鲜明的、灼热的期待感,毫无预兆地,从心底某个被忽略的角落升腾起来,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兴奋。
对,就是兴奋。
意识到这一点,北部玄驹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她赤红的眼眸深处,那点若有所思的沉静光芒,渐渐被另一种更亮、更锐利的光所取代。
或许,这才是站在这里、望向更高处时,最该有的心情。
也是……能够回应极峰姐,回应高尚,回应并带给所有人的心情。
……
第二天,训练刚结束,汗水顺着鬓角滑下,北部玄驹一边调整着呼吸,一边用毛巾擦着汗,走向场边。
安井真、爱丽速子和大和赤骥正聚在一起,低头看着手中的平板和笔记本,时不时交换几句意见。
看到北部玄驹过来,杏目立刻递上早已准备好的水壶,春秋分也小跑着凑近,踮起脚尖,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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