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间，有且仅有她一个人窝缩在这个小小的空间，可以不受打扰地思考发生在她身上的所有事情。

    孔惜和孔维祥的关系谈不上好，也没有很坏，两个人总是亲近不起来。

    以前好歹有一个马琳在中间缓冲调和，如今马琼代替马琳在家里的位置，尽管人在那个家里住，孔惜感到被完全排除在家庭之外。

    有些父亲天生不知道怎么对待成长中的女儿，孔惜以为孔维想就是这样的父亲，直到看到他是怎么对马琼的女儿孔紫萱的，孔惜才知道，根本不是什么本性如此。

    孔维祥能够做好一个女儿的父亲。

    如今，孔维祥多年来对孔惜的冷淡疏离和对马琼母女的偏袒爱护，一下子有了解释。

    原因再简单不过，孔维祥觉得孔惜不是他亲生的孩子，是马琳出轨，象征他耻辱的产物。

    他没有证据，默默怀疑，不得不吞下苦果，抚养孔惜长大，这已经是一件难事，他做不到毫无芥蒂地和孔惜相亲相爱，做一对好父女。

    门外传来清脆的锁孔转动声，邱静邧下班回来，手里提两个袋子，里面是他在外面餐馆打包回来的晚饭。

    饭菜摆满矮茶几，孔惜坐在垫子上，邱静邧不怕不方便，仍然坐在稍高的沙发上。

    他从另一个塑料袋里拿出几罐啤酒和可乐，全是冰镇过的，瓶身带着水珠和一层白雾似的冷霜。

    孔惜去拿啤酒，一只筷子打下来，不轻不重地打开她不安分的手，把唯一的一瓶可乐分给她。

    “我今天心情不好，不想可乐，想喝啤酒。”

    “等你成年再说。”

    起开易拉罐的拉环，一声凉沁沁的嘶——。

    “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我今天心情不好？”

    “你爸都跟我说了。”

    “嘁，他现在又不觉得丢人了，到处说。”

    孔惜猛地挺起腰，“这件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邱静邧点头。

    孔惜的腰又猛地塌下去，“你知道为什么不跟我说？”

    “你爸爸只是怀疑，从来没有正式确认过，没有根据的事，我不想乱说。”

    “可是你至少可以暗示我一下，让我有个心理准备，今天也不至于受那么大打击。亏我还把你当最信任的人，什么事都跟你说，你却瞒着我一个大秘密。”

    啤酒已经喝空两罐，摆在茶几脚下，背后窗户吹进晚上凉爽的风，孔惜抱住脚，呈现保护姿态，把自己尽量限制在茶几与沙发的狭小空间，语气和面部表情充满失望。

    “孔惜。”

    “嗯？”孔惜不动，只用余光回应他，表示她在听。

    “这个世界。每天都有相同的事情在发生，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他顿一下，说，“至少在这个家里不是。”

    “啊？我没听懂。”

    “孔惜，不只是你一个人。”

    邱静邧笑了下，“你很像我。或者换句话说，我很像你。”

    两个生父不详的人，在这个荒原戈壁一样的莽莽世界，找不到自我的来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