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四十四 坦白  星星间的门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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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以航心想,你个神经病,莫名其妙的,怎么从问题又跳到了他身上?他干脆坐在桌子上,道:“我跟他是在云端认识的。”

    他没有否认。方呇的心骤然凉了半截。一种难以言喻的酸胀堵在喉咙。方呇问:

    “也用‘云流’的名字?”

    盛以航道:“我对外一直用这个名字。”

    对外。方呇沉默。半晌,抬了抬下巴,示意盛以航继续。

    盛以航道:“你现在应该知道山之主的本质是什么了。它本是一个很简单的生命体,几百年前,或许还只是一个小小的胞菌,不比哪个流行病毒有杀伤力。但它可以吞噬并寄宿在一切活物上,然后将这些活物的特征借为己用。当年,整一个小队只有我活着出来了,我立刻就知道,我是它向外延伸的媒介。我不能在外面呆太久。

    “我需要一个东西,这个东西可以将山之主困在里面。而且,我不能死,如果我死了,它很快就会找到另外一个媒介,我也没法控制整个进程。

    “很巧的,我遇到了‘Lee’。他帮了我这个忙。他给了我一个分割出来的独立空间,我将山之主储存在了里面。除非特殊情况,不可能向外蔓延。”

    方呇原本吊儿郎当的四肢整齐起来,手也从兜里抽出来,他站直了身,道:“这也是为什么山之主一直稳定,直到你回到山城附近。”

    盛以航摇头,“是因为山之主不稳定了,我才会回到山城。”

    “念力之间的感应像菌群一样,有‘先聚拢,再蔓延’的原则,小的往往会被大大吞并。”方呇盯着他的眼睛,“何在望在永安将注了山之主念力的白冰玉做了切片。他说,在两年内,山之主的力量是在缓慢增强的。一个不断增强的观神,为什么会召回散出去的碎片?”

    盛以航面色平静,死水潭子一样,看不出一丝波动。他道:

    “你想问什么?”

    方呇的表情无关喜怒,舌头弹出的声音冷冷道:“现在的你,不是山之主的碎片,而是那个可以储存山之主的观神的碎片。你是被它召唤而回到山城的。但是,两个不同观神的力量不会储存在同一个躯壳里。

    “也就是说,两年前的春天,你先是成为了山之主向外延伸的触手,再跟幽夜小径的前店长林讶一同去了巴蒂达。那之后,你在我这里消失了,但实际上是自行回了山之主所在地,销毁了体内的旧碎片,接过了新碎片。对吧?”

    方呇深吸一口气,道:“最初从山里出来后的你,跟我面前的你,是同一个你吗?”

    方呇的声音有微弱的颤抖,盛以航听见了。他没有说话。既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盛以航垂着眸,那是拒绝的姿态。

    为什么一句话也不说呢?他是什么完全不能够信任的人吗?是因为他先伤了盛以航的心么?当年把盛以航送去南沼,真的是无可挽回的错误么?方呇浑身的血都冷了下去,他从盛以航的沉默里品味到了答案。而盛以航给了他一个更广阔的回答。

    “现在的我与你想象的我,从来不是一个人。”

    他站起来,往房间外走去。方呇立刻拉住了他,“你去哪?”

    盛以航无奈道:“洗澡。”

    方呇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松开了手。他一改唧唧歪歪的性子,一晚上几乎没怎么说话。盛以航见他那苦大仇深的模样,也不在意。他之前是很在乎,复过生、断过记忆的他是不是同一个他,现在方呇明明晃晃将他从观神手中救过一次,他早被摸得透透的,已经没有了在意的资本。

    他将在这里停留到不得不离开为止。

    盛以航倒到枕头里,枕头缓缓扁下去,蓬松柔软。他闭上眼就睡着了。

    清晨时,盛以航醒了一回,被窗帘缝里照进来的光晃了眼睛。他从眼睛的眯缝里瞥见一个人影,模模糊糊地立在床头。按理他应该警惕起来,但那个剪影他很熟悉,他竟又这么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他又睁开眼,人影不见了。

    盛以航视线一坠。原来人影不是不见了,是坐下了。方呇坐在三四米开外的小沙发上,借着晨光,捧着本半开的书,半天没有翻动,而是看着他的这个方向,不知道在凝视着什么。盛以航翻了个身,方呇的头跟着微微晃动。是在看他?

    这个想法一出现,渐渐膨胀。盛以航眼睛越睁越大,彻底清醒了。两个人在黑暗中对视了半天,盛以航先尴尬,起身摸到手环,八点了。

    方呇问他:“起床么?”似乎也不打算解释他为何坐在那里。

    他们在枢纽站的咖啡厅吃了个早饭。说是咖啡厅,只是枢纽站食堂自带的一个角落,只有寥寥十几人,坐得很分散。方呇喝的咖啡,盛以航不爱喝那苦了吧唧的玩意儿,换成了全糖奶加茶。

    哪怕是枢纽站内部的食堂,饭也好吃不到哪里去。干巴巴的面包,罐头里倒出来的肉,看不出原生动物,调味也单调得喜人,只有一点盐巴,让盛以航回想起了那些风餐露宿的日子,有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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