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良抬起手，并不是要发动什么惊天动地的攻击。

    他只是，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

    “啪。”

    一声清脆的、微不足道的声响。

    然而，就是这声响指，却像是一把钥匙，开启了某个尘封已久的、位于世界最底层的“后门程序”。

    整个“万-界争霸”系统，这个由旧神们耗费了无数纪元，用以筛选和娱乐的巨大“游戏”，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濒临崩溃的哀鸣。

    天空，那片由混沌法则构筑的、本应永恒不变的穹顶，如同被敲碎的玻璃，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大地，那张由因果律交织而成的、坚不可摧的棋盘，开始寸寸瓦解，化作最原始的、闪烁着微光的数据流。

    王座之上，那些已经燃烧了自己一切，只剩下一丝残存意志的旧神们，惊骇地发现，祂们与这个世界的联系，正在被一股更加霸道、更加蛮横的力量，强行切断！

    这个世界，正在易主！

    “你……你做了什么？！”

    “秩序”旧神的意志，在剧烈的波动中，发出了祂最后的不解与嘶吼。

    “没什么。”吴良的脸上，挂着云淡风轻的笑容，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只是，拿回了，本就该属于我的东西而已。”

    他摊开手，在他的掌心，一枚散发着七彩光芒的、由无数微型法则符文构成的、复杂到极致的“印记”，正在缓缓旋转。

    那是，这个“万界争霸”系统，最核心的、最高权限的……管理员密钥！

    旧神们，是这个游戏的“GM”。

    而吴良，从一开始，就是这个游戏的……“开发者”！

    虽然，他自己，也是刚刚才想起来。

    在吞噬了那十几位旧神的本源法则之后，他那被封印了无数纪元的、最原始的记忆，终于，苏醒了一角。

    他想起来了。

    这个所谓的“万界争霸”，不过是他当年，因为太过无聊，随手创造出来的一个“大型多人在线角色扮演游戏”罢了。

    而这些所谓的“旧神”，则是他当年随手捏出来的、第一批负责维护游戏世界稳定运行的“智能NPC”。

    只不过，时间，太过久远。

    久远到，他自己都忘了这一切，甚至，还以一个“玩家”的身份，投入了这场游戏。

    久远到，这些“NPC”，竟然产生了自我意识，篡夺了管理员的权限，反客为主，将这场游戏，变成了祂们自己的“斗兽场”。

    “想起来了，一切，都想起来了。”

    吴良揉了-揉太阳穴，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无奈的、哭笑不得的表情。

    “我说呢，怎么总觉得你们这些家伙，看起来这么眼熟，又这么……蠢。”

    他看着那些已经彻底呆滞的、正在随着世界的崩溃而缓缓消散的旧神意志，摇了摇头。

    “算了，看在你们陪我玩了这么久的份上，就不让你们，彻底删号了。”

    他对着那些残存的意志，轻轻一握。

    那些即将消散的光点，仿佛受到了某种指令，迅速地，重新凝聚。

    但，不再是之前那种高高在上的、充满了神性光辉的形态。

    而是，变成了一颗颗拳头大小的、圆滚滚的、看起来Q弹爽滑的……史莱姆。

    每一只史莱姆的头顶，都顶着一个清晰的、由魔纹构成的数字。

    从“Asset 01”，到“Asset 13”。

    “好了，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的‘资产’了。”

    吴良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新宠物们，然后，将目光，投向了身旁，那群已经彻底看傻了的女神军团。

    “那个……主人……”龙灵儿的表情，有些复杂，她看着那些在她认知中，本应是至高无上、不可战胜的旧神们，此刻，却变成了十几只在地上蠕动、连话都说不出来的史莱姆，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所以，我们打了半天，其实……只是在陪您，清理门户？”

    “可以这么理解。”吴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不，准确来说，是在进行‘账号找回’和‘系统重装’。”

    他指了指那些正在欢快地（也可能是惊恐地）弹跳着的史莱姆。

    “你看，重装之后，系统，是不是干净多了？”

    女神们：“……”

    这种充满了“程序员”风格的冷笑话，让她们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而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莉莉丝，突然，眼睛一亮。

    她迈着小短腿，跑到那只编号为“01”，也就是由“秩序”旧神变成的、看起来最光滑、最透亮的史莱姆面前，伸出小手，好奇地，戳了戳。

    “噗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