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龙闸凌波镇国脉 月弦低吟情愫生  辽朝梦影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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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有一份无形的距离与审度。

    玄煕不再多言,自袖中取出那本半旧的诗文集,双手呈上:“大人请看此物。”

    赫连云飞接过,随意翻看了两页,见是寻常诗集,眉头微微一蹙,不明所以:“此乃何意?”

    玄煕垂首道:“此册乃宫中内侍王振王公公日前亲手交予卑职,言称事关重大,务必请大人亲览。卑职检查过,书册本身似无异常,然王公公如此郑重,必有玄机。”他将姿态放得极低,只说明了物件来由,并未提及自己的发现。

    赫连云飞听闻此物是王振转交,神色微凝。他再次翻开书册,径直翻至最后一页,目光在那大片的留白处仔细端详。他盯着那处空白看了片刻,似是想起了什么,随即从书案一侧的笔筒旁,取过一只不起眼的小瓷瓶,又取出一支干净的羊毫小笔,蘸了些瓶中淡黄色的药液。

    他将书册平铺于案上,屏息凝神,以那小笔,在那片空白处轻轻涂抹。药水浸润处,那泛黄的纸页颜色略深。复将书册拿到光线稍亮处略作停顿,待药水微干,只见那涂抹过的地方,竟缓缓地、却又清晰无比地浮现出一个笔力遒劲的大字来——停!

    赫连云飞见状,瞳孔猛地一缩!他将书册拿到眼前,仔细端详,反复查看,确认那字迹无误后,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之极,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停?”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挤出这个字,猛地抬头看向玄煕,眼中疑虑与惊愕交织,“这……是谁的意思?王振?”

    玄煕垂首肃立,恭敬回道:“卑职不敢妄测上意。只知此物确由王公公亲手转交,言语间只称事关重大,并未提及其他。”

    赫连云飞却似未听见他的话,只盯着那个“停”字,在室内踱了两步,眉头紧锁,似在权衡,又似在猜度,口中喃喃自语:“停……停……这一个‘停’字,却不知是让咱们停下哪一桩?是那只不知死活的‘灰鸽’之事?东厂那边正咬得紧,此时叫停,莫非是上面改了主意?可许公公那边的吩咐明明是要斩草除根……还是说,要停了咱们对东厂的反制?这倒像是宫里某些人息事宁人的做派……这没头没尾的一个字,究竟是何用意?!”他越想越是心惊,只觉这背后水深,已远超自己预料。这指令来得蹊跷,又是经由王振这等看似寻常却又透着诡异的内侍之手……他岂能全然无疑?

    他猛地停住脚步,再次看向玄煕,目光如刀,沉声问道:“王振是如何转交此物的?”

    玄煕略一思忖,道:“王公公只以借阅下官家中藏书为名,将此物隐秘塞入。言语间,除却强调务必请大人亲览外,再无旁的话语。”他答得滴水不漏。

    赫连云飞盯着他看了半晌,见他神色坦然,不似作伪,方才缓缓收回目光。他深知西厂行事,一字之差,便可能是生死之别。这一个“停”字,他必须仔细揣摩,却又不敢轻易妄断。

    赫连云飞沉吟良久,终于下定决心,不论这指令背后究竟有何用意,当下的局势已是风声鹤唳,唯有步步为营才是上策。他看向玄煕,合上书册,语气冷峻而决绝:“知道了。不管这‘停’字究竟何意,如今内外皆不太平,你我行事,皆需万分小心才是。东厂那边既已察觉到些许风声,近日必会动作频频。你那边,凡事务必低调行事,约束好手下人,切莫再节外生枝,授人以柄!尤其是……前番东海之事的收尾,务必料理干净,绝不可留下半点痕迹。

    “卑职明白。”玄煕躬身应道。

    “嗯,”赫连云飞点了点头,似又想起什么,补充道,“还有,若有任何异动,即刻报我。”说话间,双目直视那药瓶,似在无声地表明,他对玄煕并无隐瞒之意,即便玄煕知晓这秘法,他也毫不在意。

    宇文玄煕自然会意,抱拳道:“是。”

    “去吧。”赫连云飞挥了挥手。

    玄煕又行了一礼,亦不再多言,转身退出了签押房。

    待玄煕脚步声远去,赫连云飞独自一人立于室内,面沉似水。他拿起案上那本诗集,再次翻至最后一页,望着那醒目的“停”字,眼神变幻不定。片刻之后,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竟小心翼翼地将那最后一页纸沿着装订线细细撕下。随后,他走到墙角那只用于焚烧机密文书的铜盆边,取过火折子点燃,看着那写有“停”字的纸页在火焰中迅速卷曲、变黑,最终化为一缕飞灰,方将那残余的书册随手丢在一旁,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做完这一切,他望向窗外晦暗不明的天色,陷入更深的思虑之中。“这一个‘停’字,究竟搅动了多少暗流?王振……许文飞……宫里……究竟是谁在背后落子?是他?”他一时也难以预料,这诡谲难测的时局,将因这枚棋子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东厂衙署深处,那专司勘验的签押房内,烛火昏暗摇曳,映得四壁阴沉。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卷宗的霉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气息。理刑百户张百户,身着一袭半旧的藏青色贴里,背手在屋内踱步,眉宇间凝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疑云。长案之上,摆放着几件从东海之滨荒僻滩涂收罗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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