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42. 白绫映月  莳花戮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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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张郜月余前收到那封莫名的书信,他确实着急上火了一段时间,后来府内添了护卫,身边又前后来了四位江湖高手保护,慢慢的,心也就平静下来。

    他在忐忑与宁静中度过了缓慢又煎熬的一个月,生活恣肆,什么事都没发生。

    就在他以为这场要命的“闹剧”终于过去,或者那人看到他府内护卫已经放弃的时候,他突然又收到了一封信——一张阎王的催命符。

    他不知道这封信从何而来,也不知道是谁塞到张府大门上的,总之,它就是来了,那人并没有忘,那人要来履约了。

    可什么时候来,那人并没有说。

    铡刀已悬于头顶,将落未落。

    杜波身死的场景至今还历历在目,张郜不敢大意,更不敢不在意。

    他这几日如坐针毡,冷汗频发,终日躲在书房内,那四位江湖高手日夜轮班就站在书房前,未离开过一步,府兵两轮来回巡逻,小小侍郎府,阵仗竟堪比皇宫内廷。

    张夫人和女儿张巧燕入了书房院子几次,都被守在门前的江湖人连请带挡地阻了回去。

    张夫人心里不免泛起嘀咕,以为张郜在府内干什么不三不四的事,但碍于老爷面子,她也不敢多言。

    亥时三刻,张郜拖着忐忑疲惫的心刚刚入了梦,张府除了巡逻的府兵和夜间守着张郜的两位江湖人,其余人也早已入了梦,周遭安静无声,唯有树上几声蝉鸣初响。

    今夜依旧月华如水,像月余前那日的生辰宴一般,透亮的月色铺洒在张府院内,像是笼罩着一层轻纱般的薄雾。

    月光冷,剑更冷。

    月光不会变成热的,剑却会,瞬间穿透的热血会刹那间将冷剑浸热。

    如寒星般的银针似月光般穿透薄雾,穿透人的身体,不容身体再做别的反应,瞬间便会无声倒下,冷剑划过脖颈,穿透前胸,都在眨眼之间。

    不过是夜风拂过花草的那瞬间,十位院内巡逻的护卫已经瞬间没了声息,就连倒下的身体都直接被人借力放倒,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前面两人伴着夜色脚步轻巧地向院内走去。

    后面两人十分熟稔地将护卫尸体抬到暗处堆起来,掏出身上携带的青瓷瓶,轻轻点点撒到了尸体上,二鸣和芳兰无声隐在暗影内,等待着消尸散发挥作用。

    江湖人耳力总是比常人要灵敏,数丈外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耳朵。

    而本该有的风吹草动却突然消失,也并不正常。

    书房外守着张郜的两人已许久未听到本该在院外巡逻府兵的脚步声了,院子就这么大,他们走过院子的时间是固定的,本不该相差如此之久。

    二人对视一眼,不由握紧手中保命的家伙,脚下步伐带着章法慢慢动了起来,如鹰般的双眼透过夜色在内院搜寻起来。

    懂点功夫的人若定睛细看,不难发现,这二人虽然两边走着,搜寻着,可步伐距离永远控制在对方可施手相救的范围内,眼睛的余光也一直在瞟着对方方向,耳朵更是将四面八方的声音一同容纳进来。

    冷剑来了!

    划破了薄纱,断裂了空气,自南北两个方向分别冲二人而来,速度极快。

    他们预防的堪称完美,可是,他们忽略了一点,非常粗心的一点,便是应敌时手中的剑不应还在剑鞘内,他们手中的剑还在剑鞘内,一直未出鞘。

    生死一瞬,未出鞘的剑又如何能抵挡住已经尝过鲜血的剑。

    一人动作已堪称快速,剑已从鞘内拨出,可对方冷剑已贯了胸,热血已滴答滴答地自胸口顺着冷铁落到了地上,那人似不敢相信,头还想垂下,眼睛还想在看一眼入胸的剑,双腿却早已经无力的跪下去,嘴角已经渗了血。

    另一人,剑刚抽出半鞘,却被来人猛地拍向剑柄,一掌将剑又拍回剑鞘,未等再抽剑,脖颈已经哽了一下,热血覆上冷铁,断了呼吸。

    二人迅速将人拖到草丛内,从怀中掏出青瓷瓶,撒了粉。

    他们并未等在那看尸体消失,而是用剑挑开门栓,轻声走了进去。

    “噗”一下,书房亮起了灯,卧榻上的张郜像是被噩梦吓醒般猛地睁眼,梦里吓人,眼前景象更吓人。

    书房内怎么突然多出来两个人?

    惊呼刚要出口,洛觞如鬼魅般的手已伸向张郜脖颈,只轻轻一按,声音便被吞没在喉间。

    眼前这两人,一人素白长裙,一人玄色劲装,怎么看怎么像地府索命的黑白无常。

    “白无常”声音温温柔柔的,幽黑眸子盯着他,开口带着笑:“时间已到,不知张大人的罪证写好了没?”

    张郜在卧榻上瘫坐着,想要起身,却被剑鞘猛地顶了回去。

    他呜咽着摇头,说不出话。

    沈莳轻声问:“是没写还是不想写?”

    张郜无法说话,只是不住地摇头,呜咽着,像个要哭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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