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有审视,有疑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只一瞬,陈文正就移开目光,继续往前走了。兵士们紧随其后,脚步声渐渐远去。
江清砚的心沉了下去。
陈文正他认识——不,应该说,他在水鬼帮的账本上见过这个名字。虽然用的是化名,但备注里的特征对得上:礼部任职,负责科举事务,好金石收藏……
账本上记载,陈文正曾通过水鬼帮“购买”过一批前朝碑拓,代价是……为某个“文货”疏通关系。
那个“文货”是谁?
江清砚脑中飞快回想账本内容。他记忆力极好,几乎过目不忘,很快就锁定了一条记录:
“丙字十七号,男,二十许,擅经义,通音律。陈公验货,言‘可造之材’,酬金三千两。备注:需入今科会试甲榜。”
今科会试甲榜,就是前三十名。
陈文正要保一个人进甲榜。
而这个人,现在就在贡院里!
江清砚猛地站起身,又因动作太急牵动胸口,闷哼一声坐了回去。他按住心口,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不能慌。
他现在在考场里,什么也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完成考试,然后……找出那个人。
他重新提笔,但这一次,答题的思路变了。
原本他打算中规中矩,稳妥为上。但现在,他改了主意——他要考好,考得非常好,好到足以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进入那些人的视野,才能接近真相。
接下来的答题,江清砚几乎用尽了毕生所学。经义题他旁征博引,策论题他针砭时弊,每一篇文章都写得滴水不漏,文采飞扬。他甚至在其中一篇策论里,暗藏了关于漕运弊案的隐喻——若阅卷官是明眼人,一定能看出端倪。
写到最后一题时,已是第二日傍晚。
天色渐暗,号舍里点起了蜡烛。烛光摇曳,映着江清砚苍白却专注的脸。他握着笔,手腕已经酸痛,但眼神依旧清亮。
最后一题是时务策,题目是:“论漕运之弊与革”。
看到这个题目,江清砚的手微微一颤。
太巧了。
巧得像……有人特意为他准备的。
他抬起头,看向栅栏门外。夜色中,贡院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安静得可怕。但在这安静之下,暗流汹涌。
他没有犹豫,提笔就写。
从漕运的历史沿革,到如今的积弊;从水鬼帮的猖獗,到都水司的失职;从底层漕工的苦难,到朝廷政策的疏漏……他写得酣畅淋漓,字字珠玑,却又字字见血。
写到一半时,外面忽然传来骚动。
不是脚步声,而是……哭声?还有怒骂声?
江清砚停下笔,仔细倾听。
声音从东侧传来,而且越来越近。隐约能听到几个词:“舞弊……抓到了……押出去……”
果然。
他放下笔,走到栅栏门边,透过缝隙往外看。
只见一队兵士押着几个人走过。被押的人穿着举子服饰,个个面如死灰。其中一人江清砚认得——是江南有名的才子,姓周,据说诗词双绝,今科会试的热门人选。
周才子被两个兵士架着,步履踉跄,口中喃喃:“冤枉……我是冤枉的……”
但兵士根本不听,粗暴地将他往外拖。
江清砚的目光落在周才子腰间——那里挂着一块玉佩,玉佩的样式……他好像在哪儿见过?
对了,春风阁。那夜薛大夫给他看的那枚铜钱,系的红绳上,就挂着一小块碎玉,与这块玉佩的质地、颜色一模一样。
所以周才子就是那个“丙字十七号”?陈文正要保进甲榜的人?
可他现在为什么被抓了?
江清砚正疑惑,又有一队人走过。这次被押的是个官员——正是陈文正!
陈文正官帽已掉,发髻散乱,脸色惨白如纸。他被兵士押着,经过江清砚的号舍时,忽然抬起头,看向他。
那一瞬间,江清砚看到了陈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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