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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

    张药看了一眼立在刑凳前的赵河明,对李寒舟道:“你退几步。”

    “是。”

    李寒舟一退就退了十米开外,张药这才转向许颂年,重复李寒舟的话:“怎么打?”

    许颂年道:“在金门上你没听见吗?着实。”

    张药道:“那就是生死由天?”

    许颂年点了点头。

    “如果他死了呢?”张药平静地发问。

    许颂年看了一眼赵河明,却不忍回答张药。

    谁想,张药自解道:“就像那年秋天一样,说天子施恩,而我张药无情。把我交代出去,反正我很难被弄死。”

    许颂年收回目光,“不用你担。你让镇抚司留情,陛下那里,我先担着。”

    张药胃里泛起一阵恶心,他垂下头,甚至想要干呕。

    许颂年忙道:“你怎么了?”

    张药没有回答,许颂年看着他的神情,不禁有些担忧。

    杖责官员,是张药早就做习惯了的事,从前他干净利落,着实便是着实,他根本不会多问。

    “你到底在想什么?”

    张药转过身,径直走向赵河明。

    赵河明见他过来,也不顾周身湿透,刑凳潮湿,侧坐于边沿,双手覆膝道:“陛下还有什么话要问吗?”

    “陛下没有,但我有。”

    赵河明抬头看向张药:“请赐教。”

    张药走近赵河明,百官群议在耳,他却像什么都听不见一般。

    “庆阳墙的事,已有陆昭担下罪名,你本可以不开口。”

    赵河明低头一笑,“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我已经开口了。杀我……和杀陆昭,对张指挥使来说,也没什么区别吧。”

    “有。”

    赵河明目中透出一丝疑色,“张指挥使,难道想对我开恩?”

    张药没有回答,赵河明叹了一口气,又道:“不用对我开恩,如果可以,请张指挥使替我,跟玉霖说一句话。”

    “什么?”

    赵河明伸手摸着刑凳上残留的血迹,“告诉她,我曾经教她的道理,没有错。”

    他说着,望向垂落细雨,闭眼续道:“不作恶则无以登高台,不登高台,则无以行善。不做百官之首,怎么做百官之伞。”

    “不好意思,听不懂。”

    “没事,玉霖会懂。”

    张药接道:“歪理,她没必要懂。”

    “张指挥使不是说自己听不懂吗?怎能妄断?”

    “听不懂,但我看得清。”

    “呵。”

    赵河明轻笑:“张指挥使看得清什么?”

    张药应道:“我看玉霖不登高台,也在世行善,她不做百官之首,也是百官之伞。既然如此,你说的就都是歪理。”

    赵河明手指一捏,竟在刑凳上刮出一条湿痕,“可她能活好吗?”

    “能。”

    “她不能。”

    赵河明打断张药:“没有人记她的好,记她好的人自身难保,帮不了她更救不了她。这世上从前不是没有和她相似的人,可那样的人都死了……”

    “闭嘴。”

    此刻,张药居高临下,“我知道她为什么那么厌恶你了。”

    赵河明眉心猛蹙,竟然沉默了。

    张药续道:“你一定觉得,你是一个被世道所迫的好人吧。你一定觉得,你今日为了救户部的侍郎官,被剥掉官服,屈辱受杖,你很可怜吧。”

    这一番话,太像玉霖的口吻。脱于张药之口,着实令赵河明心惊。

    “胡言……”

    “你闭嘴。”

    第78章 惠云间 不愧是忠烈之家养出来的女儿。……

    雨越下越密, 云也越聚越浓,近正午,风竟也跟着, 渐渐地吹了起来。

    人们衣冠已湿, 何堪此时风来袭骨。

    “好, 不提玉霖。”

    赵河明低咳了一声,压下声音道:“或许我的确如你张指挥使所说,今日所行, 不过沽名钓誉,但为救人, 我赵河明没什么好惨愧的。”

    他说着笑叹一声。“我挺想让小浮来看一眼,我此时的下场。或许能消掉一些,她从前对我和刑部的恨意。”

    “她什么时候恨过你们?”

    话说多了, 张药很烦,朝李寒舟做了一个适当放水的手势。

    随即他转过身,再道:“她没那么无聊。”

    “张指挥使……”

    “打。”

    镇抚司指挥使抛出这么一句话, 赵河明顿时被摁伏在了刑凳上。

    脸贴潮木, 雨水顺着额头淌下, 流入七窍,他不禁呛了一声。

    神武门前的观刑人,见此情形,渐露凄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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