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多稀罕的铺面。
这么想禾穗释然了。
操着锅铲,忽而瞧见外头又陆陆续续进来些人,衣着鲜亮,身侧跟着不少家丁。
杨大姐凑近出餐口,面色有些不好。
“穗娘,好像是赵家的人。”
禾穗微顿,继而将手擀面下进去。沸腾的汤汁里雪白面条染足颜色,覆着脊骨,滚颤着冒气。顶上来一勺蔓青酱,特制的铁夹扣着汤钵送至托盘上递出去。
“我去看看。”
杨大姐有些犹豫,“要不要我去叫梁官人他们……”
赵家沉寂了段时日换了新家主,可曾经的恶名犹在。几位市吏常来买吃食,如今这情状杨大姐第一个想到就是铁面无私,但最是镇定可靠的梁官人。
“还不知晓来意,你观望着若是不对再去叫人,我先顶着。”
有食客亦认出赵家家丁那身皮,几口扒拉完饭,撂下钱就躲避是非,还在的亦是吃得忐忑。
像是原本窝在温馨舒适被窝里一下子被人掀了被角,总觉得哪儿漏风,不安稳。背着人时憋不住嘴,当着人还是怕的。
霎时静下来的店内,一道细婉身影掀帘出来。轻轻“呀”了声,墨琉璃似的瞳仁一转瞥向某处,平静无波,嘴上挂着清浅的弧度。
“有客来,不妨先坐下,看看吃点什么?”
挡在视线最前头的汉子冷哼一声,眉头竖起,“我们不是来用饭的!”
如平地惊雷,乍然几个胆小的食客也跑了。另侧贪嘴的石柱这声被惊得猝不及防烫到嘴,“嗷”一声叫起来。
几道视线瞬间刺过去,陈娘子连忙将儿子搂紧怀里,背对着众人背脊绷得紧紧的。
禾穗错步过去,挡在母子身前,脸色更为低沉。
方才趁几人不注意,杨大姐和禾穗对视,随着几个起身的食客一同溜了出去。
“好了,都说了不要你们跟来!”
轻柔细声夹着几分恼意,一芊芊素手拨开挡路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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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穗这才瞧见,几人相围中央是个貌美妇人。
恰似被荒草荆棘掩在其中的馥郁牡丹,芙蓉面,远山眉,唇色不点而朱,眼波流转泛着潋滟柔光。绿泥斗篷下,隐约一袭瑞锦丝绵袄,丰腴不显臃肿,露出的半截皓腕挂着只缠枝纹镶琉璃金钏,华贵逼人。
禾穗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这一细细打量,倒有几分眼熟……
鲜少见这样气度的女子,莫名和记忆中集市里瞧见的两道影子重叠了一处。
她眸光一缩,“你是……王大娘子?”
美妇人身侧的家丁清了清嗓子,“是二夫人。”
王烟凝眉头拧得更深,将人尽数谴出去。
“扰人生意,钱都留下再走。”
有人犹豫,直到领头的汉子四下查看后确保无事了,这才解开钱袋退出去。一时间陆陆续续的“叮哐”声,钱袋全放在桌上,略显逼仄的店里空了大半。
禾穗一时有些摸不清状况,思忖着开口,“二夫人……”
人都走了,王烟凝面带苦涩,“我不喜欢这个称呼。”
“今日无意冒犯,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