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败的庙宇,里外都是难民。
架着大锅的炉子就没熄过火,腾出苦涩的云雾。
褐色汤汁滚动,老医者佝偻着身子坐在一个还能称作桌案的案后。
桌面倾斜,笔搁上去就往一侧滚,叫一个面黄肌瘦的男子捡起,恭敬地递过去。
队伍还长,医者半眯着眼,招呼人过来,搭上脉略作思索,便指着那边那口大锅。
“咳嗽发热,风寒侵体,那边去排着。”
虽胡须白了,说话中气却十足,“孩子、老人往前来!”
队伍攒动,无声却都有序。
韩珩穿梭在或躺或站的人群间,手里握着盒眼熟的药膏。
禾穗看向任洵。
高县尉此番升迁调走,县令最是难受柳河镇的难民亦无人多管。
她有些明白他的意思。
正此时,一道少年声插进来,面上写满感激。
“多谢禾娘子!”
“当真是及时雨!”
禾穗神色一顿,她压根就不认识眼前这少年。
还有这大夫和药,平日家里和草药沾边的也只有……
目光再度挪到任洵面上。
男人脸色淡淡,瞧不出什么情绪,禾穗看过去时他却移开了目光。
“……”
可随着少年一扬声,后头视线接连落来,响起此起彼伏的谢声。
脑子里转过弯来,禾穗越发察觉到什么。
离开后,两人并行着禾穗忽然开口。
“你问我人手够不够,是想收留那些流民?”
不仅如此还两头做好事,都叫双方留个好印象。
“我怎么还不知道,你还会这一套呢?”禾穗盯着任洵瞧,恨不得瞧清楚他脑子里还暗戳戳装了什么。
“你把我当做什么人了,任洵?”她嗓音沉下去。
男人骤然侧过脸,收紧手。他想解释,可又无从解释。
“穗娘……”
“我不需要你将这些好事都揽到我身上。”禾穗摆手打断他,“灾民留下帮工,这事我也确实有在考虑。”
她抬眼,淡笑着摇头,质问却直直撞向他,“还是你当我就是个冷情冷血,眼里只有银子和利益的商人所以才想着——”
“绝不是。”
街道很空,两人嗓音被风绞碎,稀稀落落的散回来。任洵握着禾穗双臂,他嗓音都涩住了,又抿紧唇一字一顿。
“你不是那样的人。”
“只是我想让这件事再快些,再顺利一些。”
他也好走得放心。
禾穗不语,那双清透的眼眸一抬,灼灼地看着他。
任洵蓦得松开手。
“……并没有其他意思,如果这样让你觉得不好,那以后我提前和你商量。”
“不对。”禾穗眉心一点点蹙起来,“你还有事瞒着我。”
她错开他继续往前走,等不到回答,自顾开口,“你是不是也要去从军?”
此前破庙任洵离开的一会儿,禾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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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几个灾民攀谈,尤其是那个叫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