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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而行。
到了华原城外,他勒马缓行,沿着华原城墙外围,从城北开始,依次察看东西南三面。
每到一处,徐世绩便驻马细观,时而眺望城头,时而策马近前查看城壕宽窄、城墙高矮,时而下马徒步,亲自踏勘城下地势。随行的邴元真手持纸笔,将他口述的要点一一记录在册。
初春的朔风依旧凛冽,吹得人脸生疼,徐世绩却浑然不觉,一看便是多半日。
午后回到营中,徐世绩却是已有定计,便召诸将来见。
诸将到后,他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将他的破城之策细细道来。诸将闻了,又惊又喜,惊的是此计险中求胜,喜的是一旦功成,则华原指日可下,无需再拿将士性命去填那无底深渊。
“既然如此,便依大将军之计行事。”邴元真率先拱手道。
诸将也齐声应道:“愿听大将军号令!”
计议既定,徐世绩便分派诸将,各领其命。
……
次日拂晓,攻城再起。
这一次,徐世绩没有再留余地。
天色未明,聂黑闼便率弓弩手千人在城北列阵,箭矢如暴雨般泼向城头。鼓声如雷,常何、张公瑾等各率精卒列阵城下,喊杀声震天动地,云梯如林,一波接一波地朝城头涌去。
汉军弓弩手专射垛口两侧,攀城勇士趁机扛着云梯冲到城下,一架接一架搭上城墙。
城头守军攒射弓弩,投掷擂石、滚木,但汉军的攻势比前两日更加猛烈,毫不退缩。激战从清晨一直持续到午后,又从午后持续到薄暮,城墙上下尸横累累,血水顺着城根流淌,染红了城下的泥土。温彦弘亲临城头督战,将预备队压上,却直到入夜,汉军仍是未能登上城头。
不过,今日虽然又是白白苦战,诸将脸上却都不见半分沮丧。
入夜后,前线收兵。
夜色渐深,营中灯火稀疏,除了值夜的哨卒,大多将士已歇下。然而,在徐世绩的中军大帐内,却是灯火通明。帐中诸将甲胄未卸,人人屏息凝神,目光齐聚於主帅身上。
“破城之策,昨日已与公等讲说明白。能否功成,就看今夜了!”徐世绩环视帐中诸将,言简意赅,不多废话,落目在丘孝刚身上,沉声令道,“丘孝刚听令!”
“末将在!”丘孝刚赳赳出列,行军礼,大声应道。
徐世绩令道:“死士五十人,我已亲拣选出,皆为军中悍勇之辈。你便率他们,二更出营,潜行到城南,洇渡过水,於三更时,突袭南城!城破之时,你是首功!”
“末将必不辱命!”丘孝刚声如洪钟,领命退下。
徐世绩又看向郑苟子,令道:“郑苟子听令!”
郑苟子出列,应道:“末将在!”
“你率你部精兵五百,携带火油、引火之物,亦二更出营,潜赴城南。到了城南,在河水对岸的芦苇荡内,藏匿待命。待丘孝刚得手,你便率部赶援,入城后,在城南纵火!”
郑苟子应道:“末将遵命!”领命退下。
徐世绩最后看向聂黑闼、常何、张公瑾等将,令道:“除留我中军千人,作为预备队以外,其余诸将,各率本部人马,二更出营,携带长梯,人衔枚、马裹蹄,潜到城北。在城北外三里处埋伏,待城南火起,便全力攻城,不得有误!”
聂黑闼等将齐声应道:“末将遵命!”
徐世绩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帐中诸将,沉声说道:“诸位且去准备。三郎、苟子,你两部兵马的行动,务必隐秘行事,不可被守贼察觉。成败在此一举,各自珍重!”
诸将轰然应诺,鱼贯而出。
帐中灯火摇曳,映照着徐世绩沉静的面容。他起身下到帐壁前,目光落在悬挂的地图上,久久未动。帐外夜风轻拂,带来远处的河水声,似有若无,转瞬又被风声吞没。
却原来,徐世绩昨天巡城看罢之后,定下的破城之策,便是:明攻北城,暗渡南水。以死士为锋,以火油为刃,趁敌力聚於北,一击破其南门。然后南北夹击,一举夺城!
他之此策,正是一则,基於华原城位处铜官水、沮水两水汇聚之北的地理形势,二则,亦是基於前两天攻城时对守军部署的观察而定。华原城南、城西、城东三面临水,守军以为水险难渡,这三面的防备原就不及北城;前两天汉军又是只攻北城,更让守军放松了对这三面的警惕。徐世绩正是抓住这一心理,以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法,定下了这出奇制胜之计。
至於为何城南、城西、城东三面皆水,却独选城南,这则是因通过昨日的再次勘察,徐世绩发现城南水势较缓,芦苇丛生,正是最佳的潜渡、伏兵之地。
故此,他乃才最终选了城南作为突破口。
而又至於为何既然昨日已定下此策,却为何不昨夜动手,非要等到今夜动手?这是因为昨天并未攻城,守军精力充沛,若夜间偷袭,恐难奏效。故而须当今日猛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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