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头发？只是这样？

    许跃愣了愣，无措地抬头，喉咙发紧：“小瑜，我……”

    他局促地抓了抓行李箱的拉杆，随后意识到什么，松了手，像做了坏事被发现的小孩那样乖乖把手背到身后：“你、你不生气吗？我这样……”

    谢钧瑜的眼神如深渊潭水，实在看不出喜怒，许跃看不透，于是惴惴不安，害怕这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平静。

    “倒是没有很生气，毕竟还是承了你的情，只是心里有点复杂……为什么要瞒着我呢？”

    谢钧瑜看许跃这副紧张的样子就知道指望不了对方主动去拿吹风机把头发吹干，索性自己出去拿进来，插好了电，向对方招了招手：“哥，过来吹一下。”

    “我自己来。”许跃哪里舍得要谢钧瑜帮他吹头发，自己连忙伸手接过。在吹风机长达数分钟的嗡嗡声里，二人皆在沉默，谢钧瑜靠在墙边望着许跃，长长的睫毛垂下，掩盖了思绪。

    许跃问他有没有生气，谢钧瑜觉得自己要说特别生气也谈不上，他早就在生活的磨砺中失了怒火冲天的气性，顶多是有些介意，可面对的人是许跃，那些介意又实在发作不出。

    对方对他实在很好，一开始似乎就是很好，谢钧瑜从没看出来过对方贪图什么，他也就不知道该如何回报，后来知道了，自己却又给不了。

    于是只是苦恼，不知如何是好。

    吹风声不知何时已经消息，许跃讪讪地望着他，谢钧瑜一抬眼，对方就逃也似地偏过头：“已经、已经吹干了。”

    “哦。”谢钧瑜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句，澄澈明亮的目光里是明晃晃的疑惑：“想好怎么说了吗？哥，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为什么要瞒着他。

    这叫许跃该如何回答。

    他破罐子破摔，悲从中来，低声反问道：“如果我不瞒着你，小瑜，如果我直接和你说你可以住进来，你会答应吗？”

    不会的，他可以想见谢钧瑜又露出那种为难的笑，说自己一个人可以习惯适应这里的生活，再把他所有的殷切好意拒之门外。

    他不想再被推开，不想再被拒绝。

    谢钧瑜：“……”

    还真不好说。

    这样的问题和对方流露的悲伤毫无疑问把谢钧瑜震住，仔细思索，原本的兴师问罪被反将一军，不好给出答案的人反而是自己。

    但他绝不会丧失主动权。

    既然彼此都心知肚明他会给出怎样的答案，那么也就有了不回答的权利，谢钧瑜干脆地转移了话题：“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许跃哥，我记得我没和你说过，是谁告诉你的？”

    “你是在调查我，还是在监视我？”步步紧逼之下，那双眼睛没有丝毫的多余感情，连质问都分外直率，不像方才还顾及着许跃的心情。

    这下理屈词穷的人成了后者。

    许跃慌乱得要死，说什么调查还是监视也太严重了，期期艾艾道：“我不是、我不会做这种事的，小瑜，你别生气，我是……我就是去问了其他人。我不敢联系你，怕你烦……烦我。”

    谢钧瑜眨了眨眼，很是稀奇：“为什么觉得我会烦你？”

    他顶多是不知道怎么面对许跃的心意，也觉得自己给不起同样分量的回应而选择婉拒，什么时候对人不耐烦过？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自己亲手把事实挑明，没有比这更残忍的事情了，许跃看起来十分难过，说得也艰难，“谁都看得出来，我也不想让你为难的，但是、但是……小瑜，我控制不了。我开始只是想躲起来，能看看你就好了，不会给你添麻烦……”

    最后几句话慢慢变成了气音，不仔细听，或许就漏了过去。

    有些语无伦次，但谢钧瑜大概听懂了，对方就是不想要他难做，却又压抑不住喜欢，于是出此下策，不幸被他发现。

    谢钧瑜一挑眉，用调侃似的语气问：“哪天我要是带人回来，要是你在，是不是也要躲在房间里听床脚？许跃哥，这样是不是有点变态了？”

    许跃脸上又是一白，窘迫道：“这套房子隔音还行的。”

    如果站在这里的人换作是许闻逸，恐怕早就跳起来对谢钧瑜说有他在凭什么便宜外人了，对方受谢钧瑜的偏爱，可以理直气壮地去索取和争抢，自然有这么说的底气。而他什么也没有，只能沉默笨拙地，在对方不需要的时候退到一边，安静地待在角落。

    是隔音的事吗？

    乍一听好老实巴交的回答，同时却也很狡猾，他问的压根就不是隔不隔音的问题，关键是这样偷偷摸摸的行为本身就已经越界得离谱了。

    谢钧瑜几乎要被许跃可怜兮兮的答案气笑，可看见对方眼底的恐慌与自卑，气到一半又生不起气来，无奈道：“和隔音没关系。哥，如果我没有发现的话，你难道打算就这样一直这样下去？要是哪天我搬走了呢？”

    许跃哑口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