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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然还夹杂着数十条一一绣着并蒂莲、交颈鸳鸯的、带着女子温热体香与暧味褶皱的、薄如蝉翼的一一抹胸!
那些鲜艳的、素雅的、半遮半掩的贴身小衣,如同招魂幡般,在运河潮湿的风里妖异地舞动,无声地诉说着无数个旖旎销魂的夜晚!
脂粉香、汗味、还有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昧气息,混合在一起,劈头盖脸地朝着码头上的官老爷们砸了过来!
这还不算完!
众人兀自被这「汗巾抹胸旗」惊得魂飞天外,耳边却又猛地炸响一片莺啼燕曦、娇媚入骨的声浪!循声望去,只见那运河合闸之处,密密麻麻、挨挨挤挤,竟一字排开了不下五六十艘装饰得花团锦簇的画舫!
每一艘画舫的船头船尾,都站满了一一不,是挤满了一一扬州城大大小小、各楼各院、叫得上名号的头牌红姑与寻常粉头!
真真是倾巢而出!
她们浓妆艳抹,钗环叮当,云鬓半偏,罗衫半解,或倚栏,或凭窗,或乾脆站在船头甲板,一个个粉面含春,眼波流转,直勾勾地盯着码头上的西门大官人!
也不知是谁起的头,这数百上千的莺莺燕燕,竟齐齐挥舞着手中香帕,用那能酥了男人骨头的吴侬软语,拖长了调子,不管不顾地朝着大官人的方向娇声呐喊起来:
「西门大人一一奴家舍不得您走哇一!」
「好俊朗的西门大人,让奴抱一抱!」
「好狠心的冤家!这便撇下满扬州的姐妹了麽一一?」
「大人!记得常来扬州看看奴呀!」
「大人!您可是奴们的活菩萨、真金刚哟一!」
这惊天动地的告白浪潮未歇,更有一群精通音律的名妓,拨动琵琶,轻抚瑶琴,敲响牙板,竞领着众姐妹,齐声唱起一首缠绵悱恻又大胆露骨的扬州小调:
「运河的水呀波连波」
「今日一别肝肠断」「只盼官人梦里来」「奴的罗帐温香暖」「心儿专等官人把门开撞上来!」歌声婉转柔媚,情意绵绵,词句更是露骨撩人,混着画舫上散发出开的脂粉香气,被那运河上强劲的风一吹,如同下了一场铺天盖地的香雪,瞬间将整个码头淹没!
岸上的官员们,只觉得鼻端充斥着这甜腻到令人窒息的味道,耳中灌满了这酥麻入骨的歌声与告白,眼前是那「汗巾子抹胸旗」猎猎招展,运河上是万紫千红、波涛汹涌的肉屏风……
真真是目眩神迷,魂摇魄荡!
再看码头远处,沿着官道,竟也停满了各式各样的青呢小轿、油壁香车!
那轿帘车窗之後,影影绰绰,尽是扬州城内那些有头有脸的富商巨贾、文人雅士家中的娇妻美妾!她们虽不敢如妓家这般抛头露面、放浪形骸,但那一道道透过帘缝窗隙投射过来的目光,却充满了幽怨、倾慕、好奇!
饶是大官人见惯了风月阵仗,此刻也被这前无古人、恐怕也後无来者的「送行」场面,弄得有些招架不住!
他只觉得头皮发麻,脸上那点强装的镇定也快绷不住了!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告白」与淫词艳曲,鼻中是汹涌澎湃的脂粉香浪,眼前是万紫千红、波涛汹涌的肉海,远处还有深闺怨妇的无声控诉……「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几个随行的须发皆白最重男女大防的老学究、老夫子,早已气得浑身乱颤,胡子翘得老高!
他们指着运河上那「群魔乱舞」的画舫,跺着脚,声音都变了调:
「伤风败俗!有辱斯文!」
「牝鸡司晨!淫声浪语!」
「我煌煌大宋,礼义廉耻何在?!妇德女训何在?!」
「西门大人!您……您看看!这……这扬州城的妇人……都……都疯魔了!」
大官人哪里还顾得上听这些老夫子的道德文章?他只觉得再待下去,自己怕是要被这滔天的脂粉香浪和情慾之火给活活淹死、烤化了!
他猛地一甩袍袖,也顾不上什麽官仪风范了,对着吕知州、董通判等人匆匆一拱手:
「诸位大人!盛情……呃,盛情心领!本官……这就登船!告辞!」
却在这时。
当那领头几位通晓文墨、声名最着的花魁娘子,眼见大官人意欲登船,情知挽留不住,遂领着满河姐妹,齐齐敛衽,朝着码头方向,深深万福下去!
刹那间,百道娇音汇聚成一道情真意切、响彻云霄的声浪,盖过了先前的挽留与艳曲,齐声高喊:「奴家等一一谢新科文宗西门大人一一惠赐上元仙词!」
这新科文宗四字,喊得是斩钉截铁,心悦诚服!
在她们心中,大官人早已是词林领袖,开宗立派的人物!
这声「谢』,发自肺腑,感念其赐予了她们在这滚滚红尘中,安身立命、更上层楼的锦绣篇章!在她们看来,眼前这位权势滔天、豪富逼人的西门大人,是继东坡、耆卿、少游之後,词坛百年不遇之异数!
他此来扬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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