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上方的火光将交战的双方的影子扭曲地投在两侧尚未倒塌的墙壁上，那些影子的动作远比实际身形更加夸张，拉伸、扭曲、碰撞，如同一场在墙壁上进行的皮影戏。

    人族步兵在这里保持着松散的散兵线，依靠着残墙和倾倒的房屋作为掩护，从不同方向朝中央的兽族小队射击和突进。

    而那些兽族战士则在火光跳动的阴影中不断变换位置，穿过被烧毁的木梁和坍塌的砖石，从意想不到的方向朝人族的散兵线突入，他们的恩赐之力在持续战斗中已经开始显现出明显的副作用，动作比最初慢了约一两成，呼吸变得更深更重，皮肤表面那种焦黑色的斑点在持续的发热和发力过程中像是即将破裂又始终未裂的薄壳，边缘开始微微翘起。

    在那段主街的中心地带，战斗已经持续了大约一刻钟，街道两侧的房屋墙壁上布满了刀痕和矛孔，地面积聚了一层碎瓦片和折断的箭杆，在月光和火光的双重照射下如同一片散落的杂色地毯。

    兽族的进攻频率在持续一个多时辰的高强度爆发后已经放缓下来，恩赐之力的反噬让他们中不少人的动作变得迟钝，甚至有人出现了头晕和站立不稳的迹象。

    而人族的推进节奏则在持续的轮换和调整中保持着稳定，后方不断有新的小队补充到前沿，那些刚从豁口处入城的士兵们带着完好的体力和充足的武器，穿过前队让出的间隙，抵入接触线的最前方，将盾墙的缺口重新封死，将长矛刺入旧伤口的边缘，在已有的破绽上继续施压。

    当第一批人族士兵推进到主街中段时，他们遇到了最激烈的一波反扑。

    约五百名被恩赐之力深度侵蚀的兽族战士从街道两侧的屋顶上同时跳下，如同被惊起的蝙蝠群般从天而降，他们落在人族阵列的缝隙之间，在被长矛刺穿之前用尽最后的力量将弯刀狠狠劈入身侧的盾牌缝隙中。

    那波冲击在盾墙上撕开了一个约两丈宽的缺口，数十名人族士兵在短暂的交错中倒下了，鲜血在暗红色的地面上汇聚成一小片湿润的反光区域。但后续的士兵从后方涌上，用身体和盾牌重新封堵了那道缝隙，长矛从盾墙的间隙中反复刺入，将那些陷入包围的兽族战士逐一清除。

    那片湿润的暗色区域在持续扩大的同时被新踏入的靴印反复覆盖，足迹层层叠加，将最初的湿润压入泥土深处，又在新的接触处覆盖上新的一层。

    又过了大约半炷香的时间，主街上的兽族守军开始表现出明显的疲态。

    恩赐之力在持续高强度运转下已经接近枯竭，他们的武器挥舞速度从最初的狂暴逐渐减慢到了一种勉强维持的状态，动作之间的间隔越来越长，每一次抬手或踏步都需要额外的蓄力。

    后撤的兽族身影越来越多，他们的背部在人族盾墙的持续推进中不断暴露出来，长矛从后方追上他们的步伐，刺入腿窝或腰侧，让他们在撤退的途中倒下。

    而那些依然坚持在阵线上的兽族战士则失去了最初的冲击力，被持续压入更狭窄的空间中，如同一支正在被逐步削短的蜡烛，燃烧的速度越来越快，剩下的长度越来越短。

    人族大军的推进在跨过第三条横向街口时终于突破了兽族外围防御的核心区。

    剩余的后撤兽族守军开始向中央内墙方向收缩，他们的队形变得更加松散，脚步不再像此前那样整齐，奔跑时有人被脚下的瓦片绊倒，被身后的战友绕过去，留在原地，随即被人族的枪尖从后背刺入。

    暗红色的地面在他们身后留下一道道潮湿的足迹，从主街中段一直延伸到内墙下方那道被符文覆盖的暗色墙面。

    那枚中阶神迹水晶的光芒从高塔顶端垂落，照亮了那些正在退入内墙后方的身影，他们的暗色轮廓在光芒中拉出长而窄的斜影，如同被折叠的纸片贴在墙面上，随即被内墙的铁门吞没。

    人族大军的阵列在内墙前方约五十步处停下。

    他们没有立刻发起对最后一道防线的冲击，而是在街道上重新整队、补充武器、检查盾牌，让那些经过连续作战的士兵退到后方休整，由新投入的小队接替前沿位置。观星塔的法师们从后方赶到，开始在阵列后方布置新的施法位置。

    弩炮和投石车也在被缓慢地向前拖动，辎重兵用绳索和滚木把那些沉重的器械沿着已经被清理过的街道向前推移，木轮碾过碎石和瓦片时发出的吱呀声在夜空中连绵不绝。

    而在更前方的暗处，那些依然在坚持的兽族战士正在内墙后方重新部署着最后的兵力，等待着那场最终的碰撞。

    广场上的那枚中阶神迹水晶在夜色中持续散发着稳定的暖色光芒，将那片开阔的暗色石板地面照亮如同白昼。

    光芒从高塔顶端倾泻而下，如同一道瀑布，均匀地覆盖着广场的每一个角落，让那些正在高塔前方列阵的兽族身影呈现出一种近乎凝固般的清晰轮廓。

    他们的数量大约还有不到两千人，但